从那以后,宁次几乎天天泡在训练场,像个小跟班一样守在旁边。
翔真每每看到这一幕,都会笑着打趣:“宁次少爷常来也好,你总算有个伴,不用天天一个人闷头训练。”
天岚只是淡淡瞥他一眼,没有应声。他早已习惯独自苦修,也不会觉得孤单。
日子一天天过,体术不断完善,弩具迭代了好几个版本,眼底的胀痛愈发频繁,白眼的觉醒,只差最后一步。
晨起洗漱时,他偶尔会盯着水面倒影观察双眼。
纯白瞳孔里细纹隐现,觉醒近在咫尺。他压下心底的急切,修炼最忌求快,前世夯实基础耗了数年,现在稳步积累,才是最稳妥的路子。
二月中旬的午后,天气晴好,无风无云,训练场视野开阔,三十步外的靶心清晰可见。
天岚端着改良后的手工弩,屏息稳住手臂,扣动扳机。木箭破空飞出,稳稳钉在靶心上方一寸的位置。
翔真当场拍手叫好,坐在石块上的宁次也跟着蹦跳欢呼。天岚刚要装填第二支箭,急促的脚步声从训练场入口传来。
一名分家忍者快步奔来,神色凝重,凑到翔真耳边低声传话。
翔真脸上的笑意瞬间散尽,转头看向天岚:“长老传唤,立刻去前厅,云隐使者团来访族地。”
“云隐?”
天岚握着弩身的手指骤然收紧,心底猛地一沉。
他放下手中器具,跟在翔真身后往前厅走,努力翻找前世残留的记忆,他隐约记得这件事暗藏凶险,却想不起具体细节。
踏入和室,压抑的氛围扑面而来。日向日足端坐主位,面色冷硬。
两侧宗家长老正襟危坐,整个厅堂鸦雀无声,气氛紧绷到了极致。
天岚年纪尚幼,本无议事资格,但身为宗家嫡系,必须列席。
他乖乖跪坐,垂着眼装作懵懂孩童,双耳却时刻捕捉场内的每一句对话。
零碎的信息不断入耳,觊觎白眼、刻意找茬、使团施压……片段化的记忆快速拼凑,一个名字突兀跳出——日向日差,宁次的生父。
他余光侧扫,宁次正被母亲牵着手,紧紧攥着妇人的衣角,一脸天真无知,完全察觉不到,一张致命大网已经悄然笼罩在了自己父亲身上。
天岚收回视线,依旧垂首静坐,心口的焦灼却一点点蔓延开来。
使团入驻族地的第五天,天岚夜夜不敢深睡。他把最新改良的手工弩和三支麻药短矢,尽数放在枕下,随时可取。
他清楚自己实力微薄,根本掺和不了上忍层级的博弈,更难轻易扭转既定命运。
可心底的不安始终萦绕,让他夜夜难以安眠。
那段剧情他记得清清楚楚:云忍夜闯族地掳走雏田,日足追击将人斩杀,云隐借机发难施压,最后日差主动赴死,替兄长了结争端。
使团已经停留五日,对方蓄谋已久,绝不会无限拖延,动手的时机越来越近。
第六日深夜,整座宅院陷入死寂,一声极轻的踏瓦声,刺破了深夜的平静。
声响隔了数重院落,普通人根本无法察觉,但处于白眼觉醒临界状态的天岚,感官远超常人,精准捕捉到了这缕异动。
他瞬间坐起身,指尖精准摸到枕下的弩。
月色透过窗纸洒进屋内,光影斑驳,他来不及多想,披上外衣快步出门,敲响了隔壁房门。
“翔真哥,出事了。”
房门立刻拉开,翔真早已穿戴整齐,手握苦无,眼白青筋凸起,显然也感知到了异常查克拉。
“本家方向有陌生查克拉,不是自己人。”少年嗓音压得极低,满是凝重。
“走。”
二人不再多言,贴着院墙阴影悄然潜行,翔真在前开路,天岚紧随其后,身形压得极低。
刚穿过月洞门,两名分家忍者神色慌张地狂奔而来。
“有人潜入夫人院落!”“快支援!”
两人对视一眼,立刻提速冲刺。绕过回廊,前方院落传来拳掌碰撞的闷响和瓦片碎裂的脆响,冲突已然爆发。
后院月光敞亮,场景一目了然。一名夜行服的高大云忍,肩头扛着小小的雏田,正纵身准备翻出院墙。
三岁的雏田穿着一身寝衣,浑身绵软无力,应该是被封了穴道,全程没有半点挣扎。
日足紧随而至,身形凌空跃起,掌心凝聚起浓郁的蓝白色查克拉,杀招已然成型。
墙头的云忍忽然回头,看着俯冲而来的日足,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
他不逃反缓,刻意放慢动作,把后背彻底暴露在对方的掌风之下。
这家伙根本不怕死。他要的,就是死在日向族长手里。
只要日足当众斩杀云隐使者,不管起因如何,云隐都能借此大肆发难,向木叶施压开战。
“住手!别杀他!”
清亮的孩童喊声骤然划破深夜的紧绷。天岚冲出廊柱阴影,高声制止。
半空的日足身形猛顿,即将落在敌人后心的致命一掌,硬生生在三寸外停住。
掌风余劲狠狠撞在云忍肩头,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人掀下墙头,摔进下方的杂草堆。
被脱手的雏田顺势坠落,被赶来的分家忍者稳稳接住,安然无恙。
杂草堆里的云忍嘴角溢血,半边肩膀重创骨折,却依旧清醒。
他抬眼盯着突然搅局的六岁孩童,眼底满是错愕,随即又恢复了那副诡异的平静。
他下颌诡异一扭,腮帮快速鼓起,口腔里传来细微的碎裂声。
“他有毒囊!”翔真瞬间识破诡计,纵身飞扑上前。
还是晚了一步。后槽牙的毒囊彻底碎裂,剧毒瞬间窜遍全身经脉。短短两息,云忍双目涣散,彻底没了生机。
深夜的风很冷,吹得庭院里的空气都透着寒意。
日足落地,目光死死盯着地上那具云忍尸体。
人已经死透了,惨白月光落在他脸上,藏不住翻涌的怒火。
指节攥得发白,眉心拧得死死的,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隐约感觉到了此事的不同寻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