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秋之后,天岚闭着眼都能摸准铁心工坊里每一件工具的位置。
起初铁心只当他是小孩凑热闹,日子久了才发现,这小子手稳得离谱,该收力的地方半点不贪快。
于是慢慢把些没危险的精细活交给他搭手。
天天一来,工坊里就更热闹了。
小姑娘个头还没柜台高,嗓门和眼神却半点不输大人,总凑在天岚旁边叽叽喳喳:“那个击锤昨天我爹磨了三个时辰!磨坏两根锉刀!膛线开始拉了,爹说这玩意儿最费功夫!”
天岚蹲在炭炉边,看铁心把细长钢条固定在夹具上,用特制拉刀一下一下刮出膛线。
每一刀的深度、角度都要拿卡尺反复校,偏上半毫,整根枪管就废了。铁心额头上沁着细汗,手稳得像焊在刀柄上。
天岚在旁边看很久也不出声,只等铁心停手擦汗时,递上一块干布。
“你这图纸到底是怎么琢磨出来的?”
某天收工,铁心靠在柜台上喝粗茶,又问起这个问题。语气里早没了最初的震惊,只剩纯粹的好奇。
“这膛线的旋进比,我试了三回才找准拉刀角度。你要是没把初始数据标在图纸上,给我半年也做不出来。”
天岚坐在对面喝水,笑了笑:“脑子里琢磨了挺久,画出来的时候参数都算得差不多了。还是大叔手艺过硬,换个人也做不出这个精度。”
铁心哼了一声,听不出是受用还是嫌他油嘴。
天天从旁边探出头补刀:“我爹昨天在工坊里哼了一路小曲,说这膛线拉出来手感绝了!”
铁心抬手轻轻拍了下她后脑勺,天天缩着脖子咯咯笑着跑开了。
手枪零件一件接一件在工坊里成型。夏末就做好了主体框架,跟着是枪管、弹簧组、击锤、扳机组件,最后是握把的木质护片。
每做完一件,铁心都让天岚亲手过一遍尺寸,确认严丝合缝才收起来。
系统面板上的进度条从 1% 跳到 30%,又慢慢爬到 60%,入秋之后,已经停在了 85%。
九月中旬的一天,铁心把最后一批精磨完的小零件装进木盒,递到天岚手里。
“都齐了,回去自己装吧。我知道你就想亲手拼这东西。”
木盒沉甸甸的。天岚掀开盖子扫了一眼,里面的金属件码得整整齐齐,灯光下泛着冷润的哑光,每一件的尺寸都恰到好处。
他合起盖子,冲铁心鞠了一躬:“谢谢大叔。这半年给您添了不少麻烦。”
“少来这套。” 铁心笑着摆手,“你打下手之后,铁屑都比以前少扫一半。赶紧回去试试,有问题随时拿过来调。”
天岚抱着木盒回了日向大宅。当夜他关紧房门,拉严窗帘,点上烛台摆在桌面。
打开木盒的瞬间,他深吸一口气,开始组装。
前世刻进肌肉里的记忆瞬间醒了过来 —— 拆装枪械对他来说和骑自行车没两样,闭着眼都错不了。
……
最后枪管归位、滑套闭锁、弹匣卡进握把底部 —— 咔嗒一声轻响,整把枪在烛火里完成了最终合拢。
天岚握枪缓缓举起,对着烛火瞄了瞄膛线的笔直度。
这是一把结构紧凑的半自动手枪,全长二十厘米出头,深灰金属表面经铁心精细打磨,泛着温润的哑光。
握把木片上刻着浅浅的防滑纹,是天岚图纸上额外标注的细节,铁心也一丝不差做了出来。
掂了掂分量,重心落在掌心略偏前的位置,指向性极佳。所有机械结构运转顺滑,没有半分滞涩。
熟悉的触感从掌心漫到胸口。天岚站在月光照不到的阴影里,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这时系统的声音如期响起:
【检测到武器 “手枪(基础型)”,是否进行绑定?】
天岚在心里答:“确定。”
【绑定完成。手枪(基础型)已与宿主查克拉系统建立连接。】
【功能更新:子弹自动填装(由宿主查克拉转化生成,消耗随射击距离与威力动态调整),有效射程 500 米,可同步白眼视野进行弹道修正。】
【当前绑定等级为基础版,可通过特殊材料升级解锁更高性能。】
天岚握着枪愣了两秒。
本来还在愁子弹怎么解决,结果系统直接给了查克拉转化的无限子弹。他低头看看枪口,又看看自己的手。
子弹靠查克拉凝聚,消耗随射程和威力浮动,等于只要查克拉没见底,这枪就永远有弹。
这也太耍赖了。
天岚闭闭眼,把嘴角的笑意压下去。
就是五百米的有效射程短了点。他现在白眼视野已经撑到一千米开外,这把手枪刚好只覆盖一半范围。
系统倒也没骗人,手枪毕竟是短家伙,远程火力本来就指望不上。
他卸下弹匣看了眼内部 —— 系统改造过的弹匣底部多了层极薄的查克拉转化膜,肉眼几乎看不见,却能感知到它正缓缓吸着空气里的游离查克拉存着备用。
把弹匣推回去,他拉开门走到院子里。
夜很深,月光铺得满地银白。天岚在廊下站定,枪口对准三十步外那根他和翔真练手练到包浆的老木桩。
手臂缓缓抬起,枪身端平,右眼微眯,白眼自然开启。视野里木桩的纹理根根分明,风扫过木面的细碎阴影,全被动态视力抓得清清楚楚。
指尖扣下扳机。
一声低沉闷响,比预想的枪声小得多 —— 系统自带的消音结构吞掉了大半爆鸣。
枪口闪过一抹蓝白微光,子弹在暗里划出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线,精准钉进木桩正中那个旧凹痕里。
天岚放下枪走过去,指尖摸了摸弹孔光滑的切面。
入木三分,穿透力够劲,精度比前世用过的量产手枪只高不低。查克拉凝成的弹头初速刚好匹配膛线旋速,弹道稳得很。
威力、静音、精度,都合心意。
月光里,天岚把枪收好,回屋关了门。
系统面板上的进度条重新亮起,一行新字跳了出来。
【下一阶段解锁条件:完成一次有效中远程实战射击(非训练靶)。奖励:步枪级锻造图纸解锁。备注:实战射击指对具备敌意的活体目标完成有效命中。】
黑暗里天岚扫了眼那行字,翻个身闭上眼。
实战…… 不急。他才刚念完第一年,离正经战场还早得很。先把这把手枪玩顺手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