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操场上,大家正在用推雪板把雪推到路边,堆起来的雪像小山似的,黑乎乎脏兮兮的,混着煤渣和泥巴。
小刘鬼鬼祟祟走了过来,伸手重重的拍在林凡的肩膀上。
“林凡,你听说了吗,文明学校评比出结果了。”
林凡都能感受到小刘心中的兴奋,心里一动:“什么结果?”
“咱们学校上榜了。”
小刘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压不住那股子高兴劲儿,“刚才钱科长从赵校长那儿回来,亲口说的。”
小刘继续说:“听说这次暗访组去了好几个学校,谁都不知道。有的学校压根没准备,校门口雪都没扫,被暗访组记了一笔。咱们学校,听说评价不错。”
他顿了顿,看了林凡一眼,目光里带着点别的什么意思。
附属学校能提前准备,全凭眼前这家伙发现,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林凡甚至算是救了他刘国强的职业生涯。
要不然,暗访组来了结果不理想,第一个要被处理的就是他刘国强。
“小林,这次你算是立了大功,按照齐校长之前说的,你肯定能转正了!”
小刘跟林凡之间关系不错,又没有竞争关系,自然是为林凡高兴的。
“刘哥,领导随口一说,能不能实现还不确定,可是你不一样啊,这次提拔稳了吧?”
刘国强就是一个正式工,之前的气色一直是白色中带着青色。
前段时间两人喝酒,刘国强还说合适的时候,钱同准备提拔他成为股长,以工代干,享受干部待遇。
刚刚林凡看了下,果然,小刘头顶的气中已经带着不少绿色。
绿色代表干部身份,说明小刘这家伙好事将近啊。
想想也对,文明学校工作,剔除林凡这些底层的临时工,上面的负责人就是小刘。
人家是正式工,论功行赏,小刘必然能分得一杯羹,更何况,钱同跟小林父亲的特殊关系还在那。
说到提拔,小刘嘴角的笑意再也藏不住,想大声说出来,可目前的情况下只能隐藏着,着实有点憋得慌。
“小声点,”小刘贼兮兮的,生怕其他人听到,可自己说的声音比谁都大。
“提拔不提拔,那是领导考虑的事情,我们干好工作就行!”
说完这句,他声音又小了很多。
“我跟你说,你可不要跟其他人说,钱科长已经把奖励的名单上报给了人事科,我俩都在里面。”
“真的?”林凡这下子再也不淡定了。
在这个时代,成为了正式工人那就是铁饭碗,城市户口、粮本、分房子一切都会有。
成了正式工,以后只要不犯原则性错误,厂里压根就不能辞退。
“当然,我亲眼看到钱科长草拟的文件。”
小刘又重重拍了拍林凡的胳膊,看向正在干活的其他人:“到时候你小子就成为正式工,不需要再这么辛苦下去了。”
“工作都是人干的,辛苦倒也还好,就是没有粮本真的是寸步难行。”林凡无奈摇头。
“嗯,快了,再等等就好了。”
又闲聊了一阵,小刘步履轻快的朝着办公室走去,他还要找人继续吹牛。
事情干的差不多,大家陆续回到了杂物间休息,李大嫂几人凑到了林凡身边。
李大嫂先开口了:“小林,刚才都说文明学校的事情,我们评上了?”
小刘之前的声音并不小,大家都听到了一二,林凡便没有隐瞒:“嗯,我听刘干事是这么说的。”
“哎吆,那太好了,我们终于没白忙!”李大嫂一拍大腿,屁股直接就往地下一坐。
她想法跟大多数人一样,因为评比的事情,最近大家一直心惊胆战,生怕因为自己的工作没做好影响了评比。
说句不客气的的话,这段时间大家的工作量比之前一年的都多。
现在评上了,大家终于松了口气,以后工作该摸鱼还是摸鱼。
张家两口子心思活泛一些,往林凡身边走了几步,“小林,大家都说刘干事这次肯定能提拔,那你能提拔么?”
说这话的时候,小张感觉自己的牙齿差点都酸掉了。
他们谁都比林凡来的早,可林凡就是当了组长,那天大扫除的时候,赵校长又亲自说他们所有人都归林凡指挥。
大家并不知道林凡在其中起到的关键作用,可并不妨碍众人的猜测。
有赵校长的力挺,林凡怕是能借着这个机会起飞了。
“呵呵,我才来几天,怎么提拔。张哥,等你哪天当领导了,提拔我还差不多。”
林凡自然是低调的,什么事情没有定论之前都存在变数,说的大话太多容易闪了自己舌头。
说了几句话,林凡借故去了杂物间一角的穿衣镜旁,他倒是要看看,自己的气到底怎么样。
“我去,不对劲啊!”
林凡站在杂物间那面破穿衣镜前,盯着自己头顶看了好一会儿。
镜子还是这次文明学校评比,钱同说打扫卫生的也要注意形象,特意让人仓库里搬来的。
边框掉了一块漆,镜面有道裂缝,照出来的人像歪歪扭扭的,但头顶那团气,看得清清楚楚。
灰白色,跟刚来学校那天一样,没有一点点青色。
不对劲。
就比如小刘,对方现在灰青色的气息中就带着点绿色,那才是提拔的征兆。
如果按照小刘说的,自己这次立了这么大的功劳,奖励名单都报上去了,临时工转正的事情绝对没有问题。
要是这样,自己头顶上的气至少带一点青色。
暗访组来,是他最先发现的,校门口扫雪,是他给赵校长出的主意,那个堵路的石磙,也是他弄走的。
论功劳,全校找不出第二个。
当然,提拔不提拔的,肯定不全是看功劳,上辈子林凡在基层待了那么长时间还是清楚的。
但这次是齐东辉大会上亲口说的,按说对方不会轻易打脸的,何况小刘还看到了名单。
但现在还是灰白色。
莫非转正的事泡汤了?
林凡蹲在炉子边,往炉膛里添了两块煤核,看着火苗舔着煤块,心里翻来覆去地想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林凡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林凡的第一个想法就是去找钱同或者赵文峰,询问他们到底怎么回事。
前世多年的职业生涯让他停住了脚步。
此刻,事情并不明朗,自己就这么去找对方没有任何证据,总不能说是通过观气术知道自己提拔无望吧。
想了想,还是要去摸清具体情况,而且还必须快。
但凡关系人事调整的事情,早出手总比晚出手好,等大局已定的时候,自己即便找到领导都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