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报的指令迅速下达到各个作战单位。夜色之中,旅部的通讯员骑着骡马,借着山间小路,分头奔赴两支游击支队的驻地。
第二日天还未亮,第一游击支队支队长陈绍安便率领千名战士悄然开拔。队伍轻装简从,不带重型装备,大量携带炸药、雷管、撬棍,目标直指同蒲铁路的灵石段。同蒲线是华北日军的运输大动脉,兵员、粮食、弹药全都依靠这条铁路向北输送,只要把铁路彻底破坏,周边据点的日军补给便会陷入困境。
陈绍安熟稔山地游击战法,队伍专走山林小径,避开公路与日军哨卡。部队昼伏夜行,黄昏时分抵达铁路沿线的山林隐蔽地。侦察员摸下去摸清敌情:此处驻守一个日军步兵小队,依托铁路边的碉堡警戒,白天巡逻,入夜之后戒备会松懈不少。
等到后半夜,月色被乌云遮蔽。战士们分批摸到铁轨两侧,一部分人负责警戒打援,其余人埋设炸药。沉闷的爆炸接连响起,钢轨扭曲变形,路基炸开巨大的豁口,枕木熊熊燃烧。爆炸声惊动碉堡内的日军,机枪疯狂朝着黑暗当中扫射,可游击支队早已完成任务,不恋战,迅速撤回到大山深处。
同蒲铁路这一段彻底瘫痪,沿线日军接到消息,恼羞成怒,紧急抽调工兵连夜抢修。
另一边,霍云彪带领第二游击支队向东出击。这支队伍成分复杂,不少军官士兵都经历过南京的惨败,心里憋着一口恶气。霍云彪没有一上来就硬打坚固的大据点,专挑日军的乡级分驻点、粮草转运站下手。
趁着拂晓,支队突袭一处日军粮草囤积点。战士们猛打猛冲,守点的伪军一触即溃。大批粮食、布匹被缴获,带不走的粮草就地分给周边受苦的百姓。霍云彪一边打仗,一边安排政工人员走村串户,宣讲抗日主张,在各村建立联络哨。短短几天,霍云彪支队接连捣毁三处伪政权乡公所,俘虏一批汉奸,在当地造成不小的声势。
捷报不断传回石拐旅部。
师长和陈阳对着地图研判局势。两支游击支队四处出击,确实搅乱了敌人,可也相当于把独立旅的位置暴露在日军眼皮底下。情报传来,日军已经察觉到和顺石拐一带有一支战斗力很强的八路军部队,开始调集周边兵力,步步向根据地压过来。
“鬼子的扫荡,比我们预估来得更快。”师长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侦查分队回报,日军步兵两千余人,配属四门山野炮,还有伪军一千二百人,分两路向着我们根据地开进。一路从西边过来,一路由东南方向迂回,企图合围我们的主力。”
陈阳微微皱眉:“敌人分兵两路,想要夹击。我们七千五百人,不能分兵被动防守。通知陈绍安、霍云彪,游击支队不要和敌军主力硬碰,在敌后不断袭扰敌军补给线,拖延敌人推进速度。”
“旅直属炮兵营眼下只有人员,没有实炮。周连长手下这批炮手,全靠南京带回来的操作经验,现在只能开展理论训练、模拟操炮。重火力缺口只能依靠迫击炮,把全旅现有的十二门迫击炮集中调配,东西两处高地各布置六门,构筑好隐蔽炮位。”
师长点头同意:“就这么部署。立刻下达命令,根据地内全部群众做好转移准备,实行坚壁清野。粮食埋入山洞,水井做好遮蔽,能带走的物资全部转移进山,不给鬼子留下一粒粮食。”
一道道命令火速传递下去。整个和顺根据地全部动员起来,老百姓积极配合,男女老少一齐动手。青壮年协助部队修筑战壕、挖掘防空洞;妇女们赶制干粮、缝制绷带;老人和孩童向着深山安全区域转移。
两三天之后,西边一路日军先头部队进入根据地外围。鬼子一路烧杀,推进十分嚣张,以为山里的游击队不堪一击。他们万万没有料到,山谷入口已经布下层层阻击阵地。
周连长带着炮兵营的官兵守在西侧山头。手里没有真正的山野重炮,战士们就用木头仿制炮管炮架,平日里反复练习瞄准、装填的整套流程。此刻真正作战,全营人员拆分,分派到各处迫击炮阵地充当观察员、弹药手,发挥他们炮兵的专业本事。
“稳住,放敌人再往里面走!”周连长压低声音叮嘱各个迫击炮阵地。
日军步兵排着散兵线,一步步向着山谷逼近,身后跟着驮运山野炮的骡马辎重队。待到敌军踏入预设杀伤区域。
“放!”
信号枪响,十二门迫击炮先后轰鸣。一颗颗迫击炮弹划出抛物线,落在日军行军队列之中接连炸开。泥土碎石四处飞溅,日军队伍瞬间陷入混乱,人员骡马四处奔逃。
日军指挥官猝不及防,完全没料到这支八路军部队迫击炮火力如此密集,进攻队形当即受挫。他连忙下令部队向后收缩,同时呼叫空中支援。不多时,数架日军轰炸机呼啸而来,扑向山谷阵地。
阵地上没有高射炮可以对空还击。陈阳当即下令各部队分散隐蔽,战士们迅速钻进战壕、岩洞,利用山林掩体躲避空袭。敌机来回俯冲扫射,炸弹成片砸落山林,大树断裂,土石纷飞,但是大部分杀伤都被山地地形抵消,部队伤亡被压到最低。
一轮轰炸过后,日军不敢贸然直接冲进山谷,就地停下扎下临时营地,打算等待东南路的部队汇合之后,再合力发起总攻。
初次阻击算是顶住了敌人的锋芒,可陈阳心里十分清醒。仅凭迫击炮,很难压制日军的山野炮,敌人一旦完成合围,压力会成倍上涨。
夜色降临,旅部窑洞指挥部灯火通明。趁着四下无人,陈阳独自来到后山隐秘山洞。打开系统商城,看着五万八千多积分。眼下反扫荡迫在眉睫,弹药消耗会急剧增加。他兑换大量迫击炮弹、步枪机枪弹药、炸药、地雷,悄悄存进山洞库房,用来填补部队的火力短板。
电台滴滴作响,收到八路军总部的电报。总部通报嘉奖独立旅游击破袭与阻击作战,同时作出提醒:太行根据地物资弹药紧缺,应当坚持游击战法,避免同优势敌人打阵地消耗战,灵活寻机打击敌人。
陈阳把电报递给师长,二人对着地图默然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