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臾,一道艳丽雍容的身影缓步踏入大殿。
女子一袭粉蓝华贵襦裙,衬得肌肤白皙胜雪、光彩照人,容貌艳丽张扬,身姿曼妙,眉眼间带着将门之女独有的英气傲骨,风姿绰约、气场十足。
她便是骠骑大将军韩斌独女,东宫如今最受盛宠的韩侧妃韩瑾若。
“妾身参见太子妃,来迟半步,还望太子妃恕罪。”她随意敷衍行礼,语气散漫,眼底无半分愧疚恭顺,自顾直身落座,姿态骄纵张扬。
众人早已见怪不怪。
陆栖月性子素来温和包容,见状也只是淡淡颔首,温和开口:
“无妨,韩妹妹落座便好。”
话音刚落,江侧妃便立刻再度开口,句句带刺、刻意针对:
“韩侧妃好大的架子,连给太子妃请安都能拖延许久。莫非在韩侧妃眼中,自始至终,便只容得下太子殿下一人?”
她眼底冷意翻涌,嗤笑出声:
“哦,想来是韩侧妃昨夜未曾得传侍寝,心绪不佳、身子不适吧?
只是东宫新人初至,殿下恩宠转移,韩侧妃往后,怕是要多多习惯这般光景了。”
韩瑾若神色未乱,美艳脸庞掠过一抹倨傲冷笑,丝毫不将江侧妃的挑衅放在眼中。
她慢条斯理端起宫女新奉的清茶,轻抿一口,姿态优雅矜贵,漫不经心开口,语气满是炫耀与碾压:
“本侧妃的身子心绪,就不劳江侧妃费心了。方才来时,殿下已然派人传旨,今夜……会亲临毓秀殿用膳。”
“倒是江侧妃,若是本宫没记错,你已然许久未曾得殿下召见、同席用膳了吧?
与其有空操心本宫,不如好好担忧担忧自己的恩宠。”
江侧妃脸色瞬间一青,被怼得哑口无言,心头怒火熊熊燃烧。
韩瑾若仿若未觉,轻抚耳畔精致玉坠,淡淡开口,语气自带矜贵:
“不过……今日来迟,确有缘由。
雪团有些不适,近日天热娇气、格外黏人,本宫陪着它哄它入睡,才耽搁了时辰。”
“雪团可是殿下亲赏,本侧妃自然不敢有半分怠慢,唯恐辜负了殿下心意,太子妃您说是吧?”
陆栖月神色平和,淡淡颔首: “殿下心意珍贵,雪团确实可爱,妹妹用心照料,理所应当。”
韩瑾若看着她温润大度、毫无波澜的模样,心底暗自冷哼,满脸不屑。
而江侧妃听着她这番言论气到不行,韩瑾若入东宫以来,仗着母家的身份,又得太子宠爱,向来嚣张跋扈,目中无人,她们二人私下也最是不睦,彼此看不顺眼,暗流涌动。
而今日她竟然当着众人的面嘲讽自己,不得殿下宠爱,见不到殿下,实在让她气愤不已,怒火中烧,胸口起伏不止,却碍于场合只能硬生生忍下所有怒意。
眸光一转,她目光落在对面看似清净悠闲的洛凌霜身上,眼底闪过一抹算计,唇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冷笑。
“洛良媛,你昨日侍奉殿下辛苦,听闻昨夜丹若殿动静不小、热闹至极,真是许久未曾见殿下这般愉悦松弛了。”
“良媛初入东宫得此盛宠,竟还能恪守礼数、准时前来请安,不骄不躁、分寸得当,倒是难得。我等姐妹,倒是该好好向洛良媛学学这份沉稳礼数。”
洛凌霜心底冷笑。
呵,这是冲我来了!
她摆出一副温顺恭谦模样,微微起身躬身行礼:“江侧妃谬赞,妾身愧不敢当。”
江侧妃轻笑了下,眉眼间带着一丝刻意,摆出一副平日近人的温和模样,轻叹道,“洛良媛实在太过谦逊,像你这样貌美又温婉的女子,也难怪得殿下喜爱。”
话音刚落,果然,素来得裴寒叙唯一宠爱的韩侧妃瞬间坐不住,嗤笑开口:
“呵,容貌绝色又如何?”
韩瑾若语气冰冷倨傲,满是鄙夷,“这东宫最不缺的便是貌美佳人,不过是一副皮囊罢了,转瞬即衰。”
“听闻洛良媛只是个庶女,若非皇后娘娘破格提携,怕是连东宫大门都踏不进来,何来的福气侍奉殿下?”
她目光凌厉扫过洛凌霜,可真正看清她素面绝尘、媚骨天成的容貌身姿时,心头骤然一震。
眼前女子清丽不失娇媚,温婉自带风骨,一举一动皆是浑然天成的风情,容貌气韵、身姿体态,皆远超自己。
她从未对任何人有过忌惮,而她的美貌更是东宫数一数二的,也向来以妩媚着称,最得裴寒叙宠爱,无人可比。
可如今与洛凌霜相对比,则是云泥之别,逊色一筹,不止身材差了许多,胸也比她小,更别提自带的娇媚与柔情,这顿时让她的心中闪过一丝慌乱。
不过瞬息,她迅速敛去情绪,眼底凝上一层阴冷寒霜,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傲慢:
“这便是新入东宫的洛良媛?果然是难得一见的美人,难怪能将殿下勾的坏了规矩,不过……这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洛良媛还是不要失了礼数,谨守本分为好!”
洛凌霜垂首躬身,姿态怯懦温顺、恭敬听话,温婉乖巧:“妾身谨记韩侧妃教诲,定当安分守己、恪守本分。”
哼,安分守己?
抱歉,她洛凌霜,偏是一身反骨,不受闺箓的,最不喜循规蹈矩,任人拿捏!
陆栖月静静看着下方妃嫔两两针锋相对、暗流涌动的模样,只觉满心疲惫,微微揉了揉眉心,缓缓开口:
“好了。”
她目光落回洛凌霜身上,温和开口:
“洛妹妹,昨日本宫已然让人将赏赐送往丹若殿。
你初入东宫,诸事生疏,往后有不懂不明之处,尽可前来问本宫,无需拘谨。”
“多谢太子妃体恤照拂。”洛凌霜再度躬身行礼,礼数周全。
“时辰不早了,本宫也乏了,今日请安便到此为止,诸位妹妹都散了吧。”
陆栖月淡淡抬手,率先起身离去。
一众妃嫔齐齐行礼,随后陆续散去。
洛凌霜见众人目光不再聚焦自己,立刻朝揽月递去眼色,二人紧随人流快步离去。
只是,刚踏出云光殿大门,便见先一步离开的江侧妃与韩侧妃相对而立,互不退让,眼底皆是鄙夷敌视,气场针锋相对。
周遭路过的宫人、妃嫔皆纷纷绕道而行,毕竟二人同为侧妃,剑拔弩张的也不是一日两日了,无人敢惹!
洛凌霜立在廊下,静静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唇角勾起一抹清冷笑意。
很好。
看来……这东宫倒是比她想象中的还要热闹,以后……自是不会孤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