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罗金仙这层境界,说到底,是为后头的路夯土打桩。”
“切忌心浮气躁,一步跨得太急,根基就松了,将来想补都补不回来!”
孙悟空一怔,随即眉眼舒展:“师父,弟子懂了!”
“怪道大罗金仙还不能长生……原来弟子才刚起步呢!”
“谢师父点拨!弟子往后定踏实修炼,不抢不赶,只盼有朝一日真个修出个名堂来,把长生稳稳攥在手里!”
楚天嘴角微扬,笑意温厚。
心里却轻轻吁了口气:总算糊弄过去了。
可他不敢多留这猴子在跟前……再问两句,怕就要露馅。
于是颔首赞道:“孺子可教!”
又顿了顿,语气略沉:“悟空,为师瞧你近来心神浮动,念头不宁。”
“这样罢,你去藏书阁走一趟,翻几页书,静一静心。”
“劳逸相济,才是正经修行路。”
说着,抬手朝藏书阁方向虚指了一下。
“看书?”孙悟空朝那边望了一眼,眉头微蹙。
看书,真能安神?
转念一想,师父的话,哪回没道理?
便抱拳应下:“弟子领命!师父,弟子告退。”
楚天点头:“去吧。”
孙悟空转身离去,步子利落,背影很快拐过廊角。
楚天望着那方向,心里嘀咕:藏书阁里那些话本子,够那猴子盯上好几天了。
他低头,重新捧起《金瓶梅》,书页还停在方才那处……正到西门庆推门进屋那一节。
……
藏书阁门前,孙悟空收住脚,眼里亮晶晶的。
虽不知里头摆着什么书,但师父既然叫来,必有讲究。
他深吸一口气,伸手推开大门。
熟悉的书架一排排立着,木纹沉实,纸香微泛,倒真像当年攻法楼那般齐整。
“莫非……这儿也有俺老孙的机缘?”他心头一热。
没急着翻书,反而闭眼凝神,屏息感应。
上次在攻法楼,就是这么寻着《七十二变》的。
他不知道的是……这回,架子上的书,封皮都印着名字。
可偏巧,这法子还真管用。
没等半盏茶工夫,心口忽地一跳,仿佛有人轻扯衣袖。
他循着那股牵引,直走到靠窗一架前,伸手抽出一本。
封面上四个墨字赫然:《悟空传说》。
“《悟空传说》?”他盯着那几个字,挠挠耳朵,“写俺老孙的?”
翻开第一页,眼睛便钉住了。
越看越沉,越看越烫,连呼吸都忘了匀。
原来写的不是他,是个同名同姓的石猴,从花果山起,被压五行山下五百年,紫霞陨、天庭欺、灵山冷眼、玉帝高坐……
可那股憋屈劲儿、那股不服气,像火炭一样烫进他心里。
他一边读,一边拍案低吼:
“如来老儿,恁地狠心!还俺紫霞!”
“天庭诸神、灵山诸佛,俺老孙记下了!”
“玉帝!你坐得稳龙椅,俺老孙偏要掀了它!”
“杨戬!下次见面,定打得你牙飞眼斜!”
没人看见……他脊背微弓,肩头轻颤,额角青筋时隐时现。
更没人留意,他袍角无声飘起一缕黑气,淡如烟,薄如雾,悄然聚拢、拉长、成形……
与此同时,楚天正翻到《金瓶梅》第三十七回,指尖刚捻住一页,耳中忽响系统提示音:
【恭喜主人!徒弟孙悟空于藏书阁阅览《悟空传奇》,触发‘黑暗化身’神通领悟!主人同步习得:黑暗化身(大成)!】
楚天一愣,脑中倏然浮现一段法诀,清晰如刻。
【黑暗化身】:凝气化形,召出一具与本体战力无二之暗身,初限一日一夜;修至大成,永驻不散,意动即生。
他心念微动。
周身黑气腾起,旋即聚成一人……黑袍束发,面无悲喜,连眉骨弧度都与他分毫不差。
那化身静立不动,却气息凛冽,威压沉沉,确确实实,是他自己。
更奇的是,楚天分明感知到:只要他不收,这人便永远活着,不朽不灭。
他咂了咂嘴:“啧……看书都能悟出这种神通?不愧是西游劫眼。”
战力翻倍?不止。
心意相通,攻守同频,联手一击,怕是三倍都不止。
他正得意,忽然一顿……
“等等……”
“他看书能开窍,我咋不行?”
目光扫过膝上摊开的《金瓶梅》,楚天有点不忿:
“哪怕学不来‘黑暗化身’,西门庆那几手调息养元的功夫,总该沾点边吧?”
念头一闪,他摇摇头,自嘲一笑。
算了。
他合了合书页,指尖摩挲着纸面,又翻开了下一页。
……
藏书阁内,夕阳斜斜切进窗棂。
孙悟空合上最后一页,喉结滚动,抬袖狠狠抹了把脸。
“书里那个孙悟空……太惨了。”
他眨眨眼,忽觉脸颊微凉,一摸,指尖湿漉漉的。
“咦?”他一怔,忙胡乱擦净,左右睃了一圈……
四下无人。
他拍拍胸口,小声嘟囔:“还好没人瞅见……”
“咦,俺老孙竟无端得了‘黑暗化身’这门神通?”
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真真切切悟出了一门本事!
倒抽一口冷气,盯着手中那本《悟空传奇》,眼神发直。
“莫非……是因俺老孙翻了这书?”
这念头一冒出来,他便觉得八成没错。
不然怎会平白无故就通了这一遭?
偏巧,这神通的模样,跟书里头某段写得几乎一模一样。
“果不其然!师傅叫俺来藏书阁,原是有意为之!”
孙悟空心头豁亮……
原来不是随便打发他来看书,是让他在这儿参悟神通的。
只是法子太隐晦,他兜了一圈才咂摸出味儿来。
“师傅真是费尽心思啊!”他喃喃道。
“不成,得赶紧去谢恩!”
他一骨碌起身,甩开步子出了藏书阁,直奔鸿蒙殿。
不多时,已立在楚天跟前。
“师傅!”他躬身作揖。
楚天刚把《金瓶梅》搁下,抬眼望来,懒洋洋地应了声:“悟空啊?”
“不好好琢磨新得的本事,跑这儿来干啥?”
话音未落,心里却嘀咕:
要不往后立条规矩……我翻书时,谁也不许扰?
他万没想到,这话一出口,孙悟空脑中又轰隆一声响。
“师傅晓得俺悟了神通!”
“果然,去藏书阁就是为这个。”
“俺刚一得手,师傅就知情……分明一直留意着俺。”
念头转完,他腰弯得更深了些:“多谢师傅点拨,弟子才侥幸得了这门神通!”
楚天:???
点拨?我点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