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就往门外冲,刚推开门,正撞上等在外头的孙悟空。
“师兄,快!找师傅去,我有急事请教!”
孙悟空一把扣住他手腕:“慢着。”
“忘了?师尊睡觉时,谁也不许扰。”
嬴政脚步一顿,想起自己离开时,楚天已侧身合眼,呼吸匀长。
他立刻收住步子,诚恳道:“多谢师兄提醒。”
“那……接下来做什么?”
按理该立刻参悟《铸圣朝》,可新想法在脑子里扎了根,他反倒不急着开练了。
孙悟空咧嘴一笑:“走,师兄带你去藏书阁转转。”
“保准有大机缘,等着你。”
嬴政眼睛刷地亮了:“师兄,那还等什么?快走!”
刚得了圣级法门,眼前豁然开朗;一听还有“大机缘”,哪能不急?
孙悟空却抬手拦了一下:“且慢。先告诉俺老孙……你在攻法楼,得了啥?”
他不是贪图,纯粹是想比一比:自己拿的,跟师弟拿的,哪个更硬气。
嬴政没半点犹豫,坦坦荡荡:“《铸圣朝》,圣级秘典。”
顺口把修炼要诀说了个大概。
倒不是傻白甜,而是心里清楚:这攻法,孙悟空根本练不了……没龙椅,没玉玺,没百官叩首,没万民归心,空有本事也是白搭。
说完,他反问:“师兄呢?你得了什么?”
孙悟空拍拍胸脯:“魔猿九变,圣级攻法。”
也三言两语讲清了路数。
嬴政一怔,脱口而出:“师兄,你这也……是圣级?”
孙悟空颔首:“不错,怎么?”
“嘶……”嬴政猛吸一口冷气。
他可不像孙悟空这般粗疏,圣级攻法四个字砸下来,分量重得能压塌山岳。
那是直抵圣人门槛的法门。
“我手中是圣级攻法,师兄手里也是。”
“那……”
他目光扫过身后攻法楼内一排排书架,绵延至视线尽头,密密匝匝,不见首尾。
喉结上下一滚,无声咽下唾沫。
“莫非……整座楼里,全是圣级攻法?”
念头刚起,他自己先打了个寒噤。
若真如此,哪是授业传道?分明是在批量铸圣!
此前,他已把楚天想得足够高远。
此刻才明白……自己想得再远,也不过是井口大的天。
圣级攻法堆得跟寻常典籍一般随意,多得数不清、望不尽。
这样的师尊,岂止超脱圣境?怕是连圣境本身,都只是他脚边一粒微尘。
“不能再想,不能再想。”嬴政晃了晃头,压住心潮翻涌。
转而对孙悟空叹道:“师兄,今儿才算真正看清师傅的分量。”
“每次觉得摸到他的底了,低头一看……脚下还是云,云底下,仍是山。”
孙悟空咧嘴一笑:“你这会儿才咂摸出味儿?”
“俺老孙早尝透喽。”
话音未落,转身便走:“别磨蹭,藏书阁到了。”
嬴政紧步跟上。
约莫一炷香光景,两人立在藏书阁门前。门扉推开,书架森然列阵。
“师弟,该怎么做,不用俺说吧?”孙悟空抬手示意。
嬴政点头:“自然。”
熟门熟路步入其中,双目闭合,心神沉静。
那股牵引感,果然又来了。
他循着气息穿行,停在一排书架前,伸手取下一册。
封皮上四字赫然:《仙国大帝》。
他侧身望向孙悟空,对方颔首。
嬴政指尖微颤,翻开第一页。
唯有一句: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西游界本无此语,可这一句撞进识海,却如惊雷劈开混沌。
眼前骤然铺开一幅图景:
南瞻部洲万里疆域,仙踪隐于云台,佛陀坐镇莲台,妖王盘踞深山,道君游于星野……
可无论何等存在,皆着玄甲赤袍,腰悬圣朝虎符,俯首听宣。
违令者,当场执刑;抗命者,就地正法。
天地之间,唯王法昭昭如日,无人可越半步。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嬴政低声重复,指节攥得发白,肩背微微震颤。
就该如此!
这才是他要立的朝!
不是供奉神佛的香火坛,不是仰人鼻息的附庸国……是王权如铁,覆压诸天!
仙也好,佛也罢,妖也好,道也罢,全得在律令之下低头行走。
可惜,这是西游世界。
满天神佛端坐云端,视人族如草芥,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为何?只因人弱。弱则无权,无权则无序,无序则任宰割。
“可现在不一样了。”
十三岁的嬴政眸中寒光一闪,如刃出鞘。
圣级秘典已入掌,圣朝根基已在握。
待他铸成圣朝之日,定要将那些高坐莲台、盘踞天宫的神佛,一个个拽下神坛,按在地上,听他宣读新律!
心念一沉,神识尽没入书中。
《仙国大帝》所载,正是一个凡人以运朝为基,纳仙道于政纲、摄佛门于律令、化妖族为兵锋、统诸道为经纬,终成万界共尊之主的故事。
嬴政看得呼吸渐缓,眉宇舒展,仿佛已踏过千山万水,亲手立起那座金瓦朱墙、日月同辉的圣朝宫阙。
就在他沉浸深处时,一缕幽微玄气自其丹田浮起,悄然凝形……
巨掌横空,掌心之中,大日轮转不息,星斗垂落成河,银汉奔涌如练。
与此同时,楚天识海一震,系统提示浮现:
【恭喜主人,弟子嬴政于藏书阁顿悟神通‘掌中宇宙’,主人获赐神通:掌中混沌】
楚天略一挑眉:“这小子,也悟了?”
先调出‘掌中宇宙’详解:
【掌中宇宙】……一掌覆压,自成一方宇宙。掌力既落,敌若陷其中,破不开宇宙壁垒,则永世困锁,不得超脱。
他稍顿,低声道:“倒与佛门‘掌中佛国’有些相似……不过……”
指尖轻点,掌心黑点乍现,旋即暴涨,混沌气流奔涌而出,在方寸之间,竟衍化出一片翻腾不息、孕育万物的混沌大界。
偶有混沌逸散,若有准圣无意感知,必悚然色变。
“收徒即强身……”楚天掌心混沌缓缓敛去,唇角微扬,“往后,得多挑几个苗子了。”
楚天收起神通,取出一本《玉璞团》,继续翻阅其中所载法门。
……
藏书阁内。
嬴政合上手中那本小说,眸光微动。
“我嬴政,将来必要如书中人一般,建无上圣朝,统御仙妖佛道、天地万灵!”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这一刻,他心头豁然开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