娲皇宫内。
女娲将嬴政击伤观音一幕尽数看入眼中。
初时微怔,随即唇角微扬:“有意思,这台戏,倒是越唱越亮了。”
“这叫嬴政的小娃娃,回回都踩在人意料之外。”
“下一场,他又打算怎么翻盘?”
她目光一偏,穿过层层界域,落在李靖统率的天庭大军之上。
“真正的对手,才刚到门口。”
“小娃娃,若你撑不住……”
她顿了顿,眸光骤然锐利,“那尊无面像后头的人,会出手么?”
念头闪过,她瞳孔微缩,视线牢牢钉在那尊雕像之上。
只要那人露一丝痕迹,她便能顺藤摸根。
鸿钧与否,一试便知。
……
天庭。
观音现身之时,众仙已认定嬴政必败无疑。
准圣对大罗,悬殊如云泥。
嬴政被押赴灵山,已是板上钉钉;天庭此行,怕是要白跑一趟。
谁知转瞬之间,风云突变……
观音重伤遁走,嬴政毫发无损。
殿中仙官们下巴差点砸到云阶上。
“我方才还琢磨,李天王这趟要空手而归呢,谁料观音竟栽得这么干脆!”
“是观音太软,还是嬴政太硬?”
“必是观音名不副实!那攻法蹿得快,战力哪能跟得上?”
“对!虚火旺,根基虚!”
“可再虚,也不该被一个大罗打得吐血啊……”
“管他呢!反正人还得抓……天庭大军一到,他还能飞上混沌去?”
“可惜了,绝世之资,昙花一现罢了。”
满殿议论,无人信嬴政能赢。
惋惜者有之,摇头者有之,叹息者亦有之。
凌霄宝殿高座之上,玉帝听着,眉峰微蹙。
这话听着怎么越来越不对味?
倒像他才是那拦路恶人,嬴政反成了悲情英杰。
不过话说回来……
凡躯成道、大罗巅峰、一击重创准圣初期……
若非嬴政分封百官,动摇天庭权柄,玉帝还真想留他一用。
“若肯归顺,未必不能活命。”
他心中默念,已开始盘算:
擒下之后,该授何职,配何印,镇哪一方星域。
……
虚空之中。
浩荡天兵正奔南瞻部洲而去,忽而齐齐顿住。
“托塔天王,为何停步?”
哪咤一跃上前,手中火尖枪微扬,满脸疑惑。
其余仙神亦纷纷驻足,目光齐刷刷投向李靖。
李靖面色肃然,抬手示意诸军静默:
“方才之事,诸位都看见了……
罪人嬴政凶悍异常,观音大士亦为其所伤。”
“此番奉旨拿人,不容丝毫懈怠。
谁若存侥幸之心,误了天庭大事……”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三分:
“军法从事。”
李靖话音未落,视线已扫向金灵圣母、赵公明、碧霄、琼霄等人……这些昔日截教出身的仙家。
他们每次随天庭出征,从不真打,只做样子。
过去李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今日不行。
若再放任他们敷衍塞责,凭嬴政那身本事,天庭真可能栽在他手里。
眼下洪荒诸圣目光俱在,盯着这一战。
天庭若败,便成天下笑柄;玉帝震怒,第一个问责的,就是他这个统军主帅。
“托塔天王放心,我等必竭尽全力,擒拿罪人嬴政,押赴天庭受审!”
众人嘴上应得齐整,神色惶恐,俯首垂目。
李靖面色这才稍缓。
“开拔!捉拿罪人嬴政!”
他手臂一扬,天兵天将即刻列阵前行。
旌旗蔽空,甲光映日,声势如潮。
约莫一盏茶工夫,大军已悬于咸阳城上空。
城中秦军早已列阵待命,枪戟如林,甲胄生寒。
抬头见天兵压境,居高临下,非但无人退缩,反倒战意翻涌,双目灼灼!
大秦以军功立国。
今日斩一神将,便是实打实的功劳;斩一仙官,便是跃升之阶。
如今的大秦圣朝,爵位不止是虚名……加官晋爵,气血自壮,寿元自延。
军功二字,在秦卒眼中,重过性命。
城中百姓亦仰头望天,见云气翻涌、神光凛冽,哪还不知来者不善?
骂声顿时炸开:
“哪来的野神,滚出咸阳!”
“犯我大秦者,死!”
“谁给你的胆子,敢踩在我大秦圣帝头顶撒野?还不速速落地叩首!”
“犯我疆域者,杀无赦!”
……
满城怒吼,声浪冲天。
李靖立于云头,听得下方骂声如沸,脸色铁青。
“刁民无状,辱及天庭……当诛!”
他袍袖一甩,万千雷光劈落,直砸城中百姓。
秦民虽人人如龙,修为却多在炼精化气之境,如何扛得住天王含怒一击?
霎时面如金纸,身形摇晃。
可没人低头,没人后退,更没人求饶。
只把脊梁挺得笔直,迎着雷霆,坦然受死。
雷光将落未落之际,嬴政只轻轻抬手,那漫天霹雳便如雪遇骄阳,无声消散。
他怎会容子民为他赴死?
嬴政先朝城中百姓微微颔首,笑意温沉;再抬眼望向李靖时,脸上笑意已尽,眸底寒霜凝结。
李靖动手那一刻,便已越了界。
“无论你是谁,动我大秦一人,便是死路一条。”
声音冷得像淬过冰的剑锋。
李靖肩头微颤,喉结一滚,随即冷笑:“哼!”
在他眼里,嬴政不过砧板鱼肉,还敢口出狂言,纯属不知死活。
“罪人嬴政!吾乃天庭托塔天王李靖,奉玉帝敕令,擒你归天问罪……还不束手!”
这话他用过太多回。
凡听闻“天庭”二字,多少妖魔鬼仙当场瘫软,跪地乞降。
身后十万天兵齐声喝应:“天威临世!罪人伏首!”
声浪震得云层翻涌,山岳欲裂。
寻常人物,早被吓破胆。
嬴政却嗤笑一声:“束手?”
他唇角一扯,满是讥诮,“真是笑话。”
若他真跪了,丢的是自己脸面,尚可一笑而过;
可他是楚天门下,跪了,便是折了师尊颜面……
师尊的颜面,他宁死也不肯塌半分。
“我大秦百官何在?”
嬴政声不高,却字字入骨。
白起、蒙恬、李斯、王翦等齐步出列,甲叶铿然:“臣在!”
“我大秦三军何在?”
城下铁甲如浪,齐踏一步,声震九霄:“末将在!”
嬴政略顿,目光扫过众臣将士,语气竟带几分闲适:“托塔天王说朕是罪人,要押朕上天受审。”
“朕倒想问问……朕,究竟犯了哪条罪?”
李斯跨前一步,声如金石:“圣帝无罪!有功!”
“建圣朝,设百官,育万民,人人如龙……此乃开天辟地未有之功业!”
“大秦圣朝,必永镇万古,一统诸族!”
嬴政再问:“李靖要押朕上天,尔等答不答应?”
满城文武、百万甲士,齐齐怒目,长枪顿地,声若惊雷:
“要带陛下走?先过我等手中之刃!”
嬴政仰天大笑,声震云霄:“哈哈哈哈!”
“有卿等为臣,有将士为盾,有子民为心……大秦焉能不万世长存!”
笑声忽敛,他直视李靖,语声淡漠:“不过……李靖要拿朕问罪,倒不必劳烦诸卿拔剑。”
“他,还碰不到朕一根头发。”
李靖攥紧宝塔,指节泛白,牙关咬得咯咯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