澡堂子大门旁边的小屋,就是军人理发服务社,剃头师傅也是部队家属,思想觉悟非常高,他对顾北的修理头发边要求,不但严词拒绝,还把他训斥了一番。
顾北前世特别羡慕长发帅哥,只是前世的他,个子矮,留长发不但不帅,看着还滑稽可笑,如今自己是帅哥,怎么也要留一回长发。
可这个年代不允许啊,留长发就是不学好,正经人家孩子谁不剃个立立正正的板寸。
顾北不敢跟剃头师傅争辩,剃了板寸,花了一毛五分钱。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确实立正了,就皮肤黝黑泛红,浓浓的乡土气息无法去除,还是赶紧去洗澡吧,洗完澡或许能好一些。
公共澡堂子里洗澡的人不少,顾北光着腚进去,引来了不少好奇打量目光。
顾北看着这里的每个人都有印象,一想就知道谁是谁。
泡在池子里的一名中年人打量他看两眼,就认出了他:“哎呦,这不是顾团长家小儿子,小北吗?”
池子里的另一名中年人也恍然大悟道:“小北,你这是从乡下回来了,呵呵,回来好呀,看你造的这样,赶紧好好洗洗。”
又一名泡在池子里的中年人抬手指着顾北,惊讶道:“呵,小北,看你这体格就知道在乡下吃了不少苦,哎哎,你们看看,这小子浑身的肌肉,不比当兵的差,下乡也不错啊,锻炼人。”
确实锻炼人,顾北的肚子上连八块腹肌都有,这还要感谢李莲花,没有她,原主这种京城孩子怎么能吃的了那么多苦呢。
接下来问他话的人就多了起来,顾北没办法,都是大院里的人,谁问他啥,他就要回答啥。
等这些大人问完话,三个瘦了吧唧跟顾北差不多大的小伙子凑到跟前,其中一人看着顾北开口:“小北,哥几个看你半天了,你都没正眼看哥们,怎么,是不是混好了,不认哥们了。”
顾北认识他们,也就仅仅是认识,没什么交情。
说话的人叫李小兵,是大院里出了名的顽主。
另外两人,一个叫王红军,另一个叫陈建国,三人都是一路货色,是大院里凑堆混日子的顽主。
顾北不想跟他们交往,也不愿意得罪他们,客气地跟他们寒暄几句,转身就去了淋浴间。
泡澡池子顾北只看了一眼,就不想下去了。
水面上漂浮了一层一绺绺的泥灰和油花。
看着都犯恶心,下去泡,他真担心会泡吐了。
这个年代的澡堂子可没有净水过滤系统,一天就放这一池子水,谁进去不得搓两把泥灰呀。
只是就这样的条件,水干不干净的没人在乎,只要水热乎就行,往里面一坐,都泡的不亦乐乎。
顾北心里感叹道:哎!首都京城人民的日子也是对付着过,过得也苦啊!
他发誓,等他赚到钱了,说什么也要在京城开一家大洗浴中心。
让京城人民知道,什么才是洗澡的真正快乐。
顾北在淋浴间里,拿着毛巾使劲给自己好一顿搓,泥灰一绺子一绺子地往下落,脚下站着的地面铺了一圈泥灰。
这得是多长时间没洗过澡了,简直太脏了。
从澡堂子里出来,神清气爽。
一路大步流星地走到家楼下,见许红豆在楼门洞口台阶上坐着等自己。
她一见到顾北,连忙站起来,瞪着大眼睛欣喜道:“小北哥,你精神了!”
顾北也觉得自己精神了,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刚想开口,见许红豆又嫌弃地看向自己,抬手指了他衣服:“小北哥,你能不能回家换套衣服呀,你穿成这样,跟你在一块怪丢人的。”
顾北也想换件衣服,着急出来洗澡,忘了。
他家里别的衣服没有,有军装啊。
顾庆山、顾南的身高跟他都差不多,穿谁的都行。
不过,这许红豆今天已经嫌弃他两次了,顾北心里也不爽。
他瞪了许红豆一眼,生气道:“我说小豆豆,你嫌弃我就别找我玩,我还有事儿,你该干嘛干嘛去吧。”
许红豆一听就急了,赶紧伸手拉住顾北衣袖:“哎,小北哥,你说啥呢?我嫌弃你有什么不对吗?咱们这儿可是首都,咱们首都群众得注意自己的精神面貌,我可是为你好,你能不能长点心啊!”
顾北饶有兴致地歪头看着她,戏谑道:“哎呀,小豆豆,你挺会上纲上线啊?把我的个人形象问题一下拔高到国家层面上了,你可别忘了,一个返城知青,就应该是这副样子,我为我现在的样子自豪、骄傲。”
许红豆冲他做了恶心呕吐的动作表情:“呕!你自豪个屁、你骄傲个屁,为了咱首都人民群众的精神面貌,求你了,赶紧回家换件衣服再出来行不行啊!”
她说完拽着顾北就往楼里走。
顾北也不想跟她磨嘴皮子了,被她拽走进楼门洞。
许红豆拽着顾北走到了楼梯才松开手。
两人往楼上走,走到二层时,顾北想到绾璃的事儿,觉得许红豆应该能知道点什么,就停住脚转身看向她。
“哎,红豆妹妹,问你件事儿?”
她疑惑地抬头:“什么事儿?”
顾北有些害羞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板寸头,放低声音问:“红豆妹妹,你听说过咱大院有一个叫绾璃的女的吗?”
“绾璃?”
许红豆嘴里嘟囔着这个名字,看向顾北的眼神又疑惑又怪异。
“小北哥,你问的应该是江绾璃吧?你对她有想法?”
顾北连忙摇头:“没有,我回来时在火车上遇到过她,好奇,就是随便问问。”
许红豆大眼睛忽闪两下,撇着嘴开口提醒:“你最好只是好奇,千万不要对人家有想法,因为你,嘻嘻,配不上人家。”
顾北觉得就自己这相貌,还有他都配不上的人吗。
他装作不高兴地白了许红豆一眼:“红豆妹妹,江绾璃有多优秀,你说说看,我知道了也能有点自知之明。”
许红豆歪着小脑瓜想了想才嬉笑道:“小北哥,她很优秀,但原因不是她有多优秀,是你太不优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