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北鄙视地看了她一眼,揶揄道:“你瞎比喻个屁呀,哼,没文化真可怕。”
许红豆撇了下嘴,回怼道:“你有文化,有文化咋不上大学呢?”
顾北呵呵一笑,看着她问:“那你咋不上天呢?”
两人的言语交锋,又让许红樱捡到乐了。
她看着二人咯咯咯笑个不停,心里却在琢磨她掌握顾北两件丢人事儿能给自己带来什么好处。
许红樱是个讲求实际利益的人,没有利益的事儿,她是不会去做的。
她在火车上因为江绾璃注意过顾北,今天中午与两个姐妹在山东饭馆吃饭,恰巧见到了顾北与李莲花相遇的闹剧,对这个人的印象就更深了,没想到晚上过来找许红豆,在食堂又见到他了。
原本以为是个落魄的返城知青,没想到竟是大院子弟。
经许红豆提醒,许红樱便清楚了顾北的父母是谁。
她家不是部队的,她能进部队文工团还是托许红豆父亲的关系。
因此,她在文工团才比别人更努力,更懂得抓住每一次能带给她利益的机会。
她替顾北保守秘密,顾北就欠她人情。
这个人情留作将来或许能换来利益,所以她不想让顾北太难堪,就要想办法糊弄住许红豆。
“哎呀,红樱姐,你就跟我说呗,小声点,悄悄告诉我就行。”
许红豆摇晃着许红樱的胳膊叫嚷哀求。
许红樱无奈地扒开她的手,为难道:“豆豆,你小北哥的事儿,他要是愿意跟你说是他的事儿,我是不会说的,你就别问了行吗?”
可许红豆的好奇心已经被勾起来了,三言两语她怎么可能听进去。
顾北可不想给她哀求自己的机会,拿上饭盒就跑去买饭了。
许红豆见顾北跑了,知道许红樱不会告诉她顾北的事儿,生气地撅着嘴不理许红樱。
食堂里的菜都是大锅菜,今晚就两个菜,白菜炖土豆和炒菜花,主食是米饭和馒头。
两个菜顾北都买了一份,又买了两个馒头,装进饭盒。
买饭期间遇到了好几个熟悉他、主动上前跟他打招呼的长辈:
“小北,你这是考上大学回城了?”
“哎呀,小北考上大学了,这孩子看着打小就出息。”
“哎,小北,你考的是京城哪所大学呀?是京城大学还是水木大学?”
怎么都认为他是考上大学才回来的呢?
顾北的老脸有点挂不住了,急忙开口解释:“不是,我…… 我没考上大学。”
“你咋能没考上大学呢?没考上大学,你怎么回来的?”
“是呀,没考上大学你怎么回来的?你爸爸妈妈给你走后门了?”
这让顾北怎么回答呀?
他只能搪塞两句,也不管他们能不能听明白,就抱着饭盒转身逃也似地朝食堂外跑去。
顾北也是真倒霉,一出食堂就跟迎面过来的人撞到了一起。
“哎呀,你瞎呀!”
伴随着年轻女人的惊慌叫声,他手里的饭盒咣啷一声掉在了地上,散落一地饭菜。
一名性感又漂亮的女兵,双手捂着胸口后退两步,瞪着惊恐的双眼看着顾北。
“是你,怎么会是你?死流氓,你…… 你怎么会在这儿呢?”
顾北也惊恐地看着她,感觉下身一阵冰冷,愤怒之火直冲脑门:“是你!你走路不睁眼睛啊,我怎么能又遇上你这个倒霉鬼!”
女兵满脸怒容,大声回骂:“死流氓,你骂谁是倒霉鬼?你才是倒霉鬼,你全家都是倒霉鬼!”
骂完了,抬手指着顾北继续骂:“死流氓,我是倒霉,走路都能遇上流氓,你…… 你赶紧给我死一边儿去,别挡我道!”
顾北心里还有火气,可他清楚这女兵如何难缠,想到自己刚才好像又撞到了她那软乎乎的部位,顿时就心虚了,可看到地上饭盒和散落一地的饭菜,火气又顶上来了。
他手指着地上的饭盒,理直气壮地冲着女兵大声说:“这可是你给我撞掉地上的,啥也别说了,赔钱!”
女兵看了一眼地上的饭菜,又看了一眼手里攥着的饭票,思索了片刻开口:“行!我赔你!以后你给我记住,见到我就给我绕道走!”
说完,抬手将一张菜票和一张饭票扔向顾北。
饭票脱手,被一阵风吹走了。
顾北眼看着两张票飞走,连忙撒腿去追。
女兵看他追着饭票跑,一点都不顾及在自己这个大美女面前的形象,心里不知怎么还有点失落。
顾北跟着票追出去挺远,等抓到票了,见是一张五毛钱菜票和一张四两饭票,满意地攥在手里,回身时,食堂门前已经没有了女兵身影。
捡回饭盒,顾北想回食堂重新买饭菜,可想到女兵就退缩了。
他不是怕她那个人,是怕麻烦。
好男不和女斗,惹不起就赶紧躲开。
识时务者为俊杰。
可这散落一地汤汤水水的饭菜,怎么也要收拾,要是谁的脚踩到饭菜了,还不得骂两句,算了,做人不要太没公德心。
顾北算不上是一个有公德心的人,可在前世养成的正确三观,还是没法让他对此置之不理。
返回食堂,他去门卫室借了笤帚、撮子,将地上的饭菜收拾干净,回门卫室还工具时,迎面又遇上了正从食堂里往外走的许红豆和许红樱。
许红豆见他拎着笤帚、撮子,赶紧快步上前:“哎呀小北哥,你拿笤帚干啥?”
顾北没法解释,只能撂下一句:“义务劳动”,就绕过她,快步朝着门卫走去。
许红豆可不惯着顾北,她气得一跺脚,冲着顾北的背影大喊:“顾北,你啥意思呀,对我不满吗?”
许红樱也疑惑不解,不过她善于察言观色,看出顾北心情不好,马上联想到江绾璃出现在食堂里,心里马上就了然了。
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她不清楚,可清楚一定没发生好事儿。
她也好奇,可兴趣不大,走上前,伸手挽住许红豆的胳膊:“豆豆,你小北哥心情不好,咱别管他了,走吧。”
顾北还完工具,没着急离开门卫室,他想等着许红豆她们走远了再出去。
门卫大爷认识顾北,食堂门前发生的事儿他都看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