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莹讲完杨秀娥的事儿,接着警告顾北,别搭理刘翠花,最好离她远远的。
顾北点头答应了。
他讨厌刘翠花看人的眼神,不可能会搭理她这种人。
可杨秀娥的过往也挺令人心酸,生在农村的漂亮女人,不能离开农村,命运好像都会如此。
第二天,顾北睁开眼睛就已经快十点了。
昨晚学习到天快亮才睡,今天他还要去一趟区教育局招生办。
昨天时间太晚,办理完报名手续就到了人家的下班时间,志愿还没来得及填。
工作人员说填志愿是大事,一定要想好了再填,便给了他一晚上考虑时间,让他今天上午过去填志愿。
顾北起床洗漱完就出门了。
骑着自行车一路猛蹬,赶到区教育局招生办,时间快到中午,再晚一会,招生办的工作人员又该下班了。
填志愿,他早就想好了,报考北大,其它院校一概不考虑。
工作人员看着他刚填完的志愿表,愣了片刻,才抬眼看着他,疑惑问道:“顾北同志,你对自己真的这么有信心?”
顾北点点头,接着回答道:“不是有信心,是我想上北大,要是考不上北大,我就不打算上大学了。”
他回答得斩钉截铁,工作人员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异想天开的傻子。
顾北跟工作人员告辞,转身离开,还没走出招生办的门,身后嘲讽他的议论声便传了过来:
“呵呵,这个顾北,怕是在乡下待傻了吧。”
“差不多,去年他就参加了高考,连中专都没考上,今年竟然要考北大,还说考不上就不上大学了,呵呵呵,可笑死我了。”
“你们想多了,他不傻,他清楚自己考不上,所以志愿就直接填写北大,考不上北大不丢人,我这么说你们是不是就明白了。”
“也是哈,反正也考不上,还不如把目标定到最高,考不上,说出去也不丢人。”
顾北故意放慢脚步,听到这儿,才快走起来。
呵呵!你们可千万别嘴下留情,否则,打脸的时候不会觉得疼。
打脸都不疼,那自己不是白装逼了吗?
他在心里腹诽着走出了教育局大楼。
已经中午了,去山东饭馆大吃一顿去。
顾北骑上自行车直奔王府井蹬去。
他现在不缺钱,在联防队上了两个月班,挣了三十块钱,三篇短文稿费一共二十八块钱,刚回京城时,老妈给的十块钱还没花完,高考报名费才花了五毛钱。
这个年代的钱可真抗花,关键是他还没有花钱的地方。
平时大都在大院食堂吃饭,菜票、饭票都是老妈给的,洗澡票也是。
顾北现在手里存了差不多有六十块钱。
不去山东饭馆大吃几顿,都担心钱会长毛。
哎,这是个最艰苦的时代,可也是最美好的时代。
顾北越来越喜欢这个时代了。
到了山东饭馆,顾北直接点了两盘肉菜。
一盘红烧排骨六毛钱,一盘溜肥肠四毛钱,正好一块钱。
米饭难吃,他就没点。
他身上粮票不多,干脆就不吃主食了。
中午饭馆里吃饭的人特别多,顾北坐的这张四人餐桌,对面也坐了一对穿着体面的年轻男女。
他们俩只点了一盘肉炒白菜和两碗米饭。
顾北一个人却点了两盘荤菜,三个人坐在一张桌上吃饭,场面显得有些尴尬。
当然,尴尬的不是顾北,是对面那两个人。
女人一直低着头默默吃饭,男人看着顾北,几次欲言又止。
顾北太喜欢吃山东饭馆的荤菜了。
国宴级大师水准做出来的菜,吃的时候不吧唧两下嘴,都觉得心里有愧。
可他就没替对面二人想想,你一个人吃两盘荤菜就够让人难堪的了,吃一口还要吧唧一下嘴是啥意思。
你这不是摆明磕碜人吗?
你有没有一点做人起码的道德?
你…… 你还吧唧嘴,你…… 你特么也太不是人了!
对面的年轻男人心里就是这样愤怒腹诽的。
要不是他自认还算有些修养,早就指着顾北怒声斥责,骂他没教养。
顾北哪知道自己享受美食带来的快乐,会给对面二人造成心理上非常严重的伤害。
他要是抬头看一眼两人,就不会这样毫无顾忌地大快朵颐了。
起码的道德,顾北怎么可能没有。
本就无意伤害,请勿责怪——这句是画外音。
“顾北,你又来这儿吃饭了?”
这不是画外音,是美女的声音。
顾北猛地抬头看去——是许红樱。
“咯咯咯,顾北,你是几辈子没吃过好的了,你看看你,咯咯咯……”
许红樱一手捂着嘴,另一只手指着顾北,咯咯咯地笑个不停。
她都快笑不活了。
顾北满嘴都是红烧排骨酱汁,却不自知,还看着许红樱咧嘴,莫名其妙地傻笑。
“嘿嘿,你笑啥,我……我怎么了?”
许红樱身旁还有一位身穿军装的窈窕少女,她长得很好看,就是没有胸肌。
她看着顾北,也跟许红樱一样捂着嘴笑。
一个人笑自己,那人可能是有毛病,两个笑自己,那就是自己的毛病了。
顾北习惯性地用手背擦了下嘴,看到手背上的红烧汁,顿时就什么都明白了。
就这?
哎,老一辈人的笑点太低了。
顾北一边在心里感叹,一边用手擦嘴。
这个年代的饭馆里可没有餐巾纸,他自己又没有带手帕习惯,只能用手擦了。
“用这个擦吧?”
窈窕平胸姑娘将自己的手帕递给顾北。
顾北能接吗?
不能!
自古以来,用手帕做定情信物的故事太多了。
他可是有对象的人,原则上的错误坚决不能犯。
“谢谢,不用了,用手擦一擦就行了。”
“没事儿,你用吧,用完了你就留着吧。”
窈窕平胸姑娘笑着坚持。
许红樱终于止住笑了,她拍了窈窕姑娘肩膀一下,向顾北介绍道:“顾北,你就拿着用吧,她是我们团的舞蹈演员柳晶晶,跟绾璃是好姐妹。”
顾北心一紧。
我去!绾璃的好姐妹,这就是窝边草啊!
不行!坚决不行了!
“柳晶晶你好,手绢我就不用了,你快收起来吧。”
顾北断然拒绝。
柳晶晶有些黯然地收回手,冲着顾北腼腆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