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月 22 日,高考第三天。
顾北还是跟前两天一样,六点半多钟就到了五十四中校门前。
今天是高考最后一天,第一场考语文,考试时长两个半小时。
是所有科目时长最长的一场考试,也是顾北最有信心的一场考试。
语文是他的强项,要是这科不能拿高分,他所有装过的逼就都不能兑现了。
今天陪柳晶晶来考试的只有柳母,柳父有事,最后一天就不来了。
柳晶晶身上的活泼劲彻底没了,两天的考试,把她折磨得满身疲惫。
顾北想说几句安慰她的话,想了半天,竟然想不出说什么话能安慰到她。
高考能改变人的一生。
面对高考,谁能坦然处之。
连顾北都做不到,更何况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
柳母陪着她两天,脸上也尽是疲倦色。
她话也不多了,见到顾北只打了声招呼,便不再与他闲聊。
那个在第一天考政治提前交卷的李伟,脸色苍白地出现在顾北面前,吓了他一跳。
“你…… 你病了?”
顾北诧异地问完,见他竟苦笑着点头,接着听他说昨天考数学时卷子答了一半就晕倒了,数学成绩不理想,北大、清华是考不上了。
不过他已经做好了复习准备。 不考上北大、清华,决不罢休。
顾北挺为他惋惜,也很是不解。
今年都已经没希望了,那他今天还要过来考什么试呀?
顾北问出了心里疑问,他笑着回答道:“我想看看自己在数学分数不理想的情况下,总成绩能考多少分。”
李伟这么想也对,可今天的天气跟昨天一样炎热,但愿他别再晕倒了。
上午语文考试,晕倒、坚持不住的考生比昨天还多好多个。
顾北的状态比昨天好多了,感觉教室里没那么闷热,虽然热得浑身冒汗,但不用强撑着。
试卷上的题都答得差不多了,最后是三十分的作文题。
给出一篇文章,缩写成一篇五百至六百字的短文。
题目是《速度问题是一个政治问题》。
不是写议论文,是缩写题,不许自由抒发个人感想,必须忠于原材料,概括要点,超字数扣分。
前世顾北写材料、写公文,缩写概括是基本功, 这种文,他写起来太顺手了,提起笔,不用思考太久,落笔后,一气呵成。
字迹端正、卷面干净整洁,交卷的时候,监考老师都多看了他好几眼。
语文考试结束了,柳晶晶跟顾北打了声招呼,就跟着她母亲离开了。
下午考英语,她干脆选择了弃考。
除外语类专业之外,英语不光对艺术院校是参考分,报考其余各类院校,全都只做参考分。
英语也是顾北的强项,他当然要参加考试。
最后一场英语考试,顾北认真答完整套试卷。
口试的时候,他一口流利标准的美式英语,连监考老师都感到惊讶。
高考总算全部考完了,顾北感觉到了轻松,心里其实还有一点点的失落。
没黑没夜地玩命复习了两个多月,就这么结束了,总觉得缺少一些仪式感。
前世,高考一结束,他和同学们可是把课本撕碎,欢呼着往空中抛洒。
这种行为虽然幼稚了些,可那是压抑许久之后,少年人宣泄压力的一种方式。
他很怀念前世这种幼稚的举动。
可他要是在这个年代做出撕碎课本的举动,一定会被当成神经病。
有些想做的事情,在这一世,也就只能想想了。
顾北骑上自行车,朝着朝阳路派出所方向蹬去。
这个时间回家还早,他想去跟江恒远打声招呼再回家。
这三天,每天中午江恒远可都过来看过他,还请他吃饭。
考完了,不过去说一声不礼貌。
去往派出所的路上,他都在心里琢磨:高考分数怎么也要二十来天以后才能下来,接下来这段日子,自己该干什么?
回联防队上班?
还是继续在家利用这段时间把《哈利?波特与魔法石》这部小说的中文书稿写出来?
如今这部小说大纲已经全部完成,现在动笔写,去北大上学之前应该能写完。
顾北实在是不愿意去联防队上班,最后还是决定在家待着写小说。
到了派出所,见到江恒远,跟他说完了考试情况,接着说要在家休息几天再回联防队上班。
江恒远听后,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他心里清楚,顾北是想等高考成绩下来再决定回不回联防队上班。
顾北要是报考普通院校,江恒远或许会对顾北抱有一丝希望。
可他报考的是北大,可能考上吗? 呵呵!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非要等梦醒了才会死心吗? 那就再给他一些时间,让他把梦做完。
顾北见到江恒远脸上的笑容,就知道他不会相信自己能考上北大。
不相信就算了。
他已经认定了的事实,解释没用。
顾北离开朝阳街派出所时,正赶上下班高峰,蹬着自行车汇入络绎不绝的自行车车流中。
街道上车挨车、人挤人,车速都快不起来。
左侧忽然冲出来一辆抢道的自行车,他像是把控不稳车把,直直撞在了顾北的车身侧面。
自行车猛地一晃,顾北“哎!哎呀呀呀——”叫着,车子摇晃歪斜着朝着路边行人冲去。
他双手赶紧死死捏住车闸,右脚不停轻点地面借力减速,慌张大喊:“快躲开!快……”
路边行人反应及时,纷纷避让开来。
车子堪堪刹住,却不受控制地朝着路边歪倒。
顾北猛地伸腿想要撑住车身,稳住重心,可情急之下,一脚重重蹬在了路旁一位干瘦老头的腿上。
老头猝不及防,踉跄着后退两步,一屁股跌坐在马路牙子上,疼得惊叫哀嚎:“啊——哎呦!”
车身被顾北用腿死死撑住,没有倒地,可他看着摔倒的老人,整个人瞬间慌了神。
他连忙稳住车身,从自行车上下来,蹬开车脚撑,将车子支在路边,朝着老头跑去。
此刻他心里真是叫苦不迭。
完了!这下完了!
自己怎么就这么倒霉啊!
老头倒在地上都不能扶,怕被赖上。
可老头是被自己踹倒的,还用赖吗?
顾北清楚自己摊上大事儿了。
想过要跑,可他是部队大院子弟,不能没有担当。
必须要留下来承担全部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