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多小时后,顾北骑车带着抱着小汪汪的王春燕抵达军区总医院。
三人下车,顾北将车停好锁上锁,顾北想着王春燕抱着孩子一路了,应该累了,伸手想接过去替她抱,可小汪汪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说什么都不让顾北抱。
没办法,自己这个爹还名分呢,不让抱就算了,还是赶紧往医院里走吧。
三人进了医院,刚走到急诊病房门前,小汪汪就突然呜呜呜地哭出了声。
病房内,苏莹、秦舒雅和江恒远正听顾老头有气无力地讲着自己的过往,猛地听见孩子哭声,都忙回头朝门口看去。
看见小汪汪蜷缩在王春燕怀里,都快哭成了个小泪人了。
“汪汪——”
顾老头见到她,就急着开口叫她。
“爷爷——”
小汪汪哭叫着朝顾老头张开了两只小手。
王春燕赶紧抱着孩子过去,将她放到病床上。
小汪汪一下就扑到顾老头身上,两只小手紧紧搂住他脖子,将小脸贴到他脸上,哇哇哇地大哭起来。
她边哭边喊:“爷爷,你是不是要死了,你死了小汪汪咋办呀——”
顾老头伸手抱住她,哽咽地安慰道:“汪汪啊,爷爷还……还没到死的时候,你……你先别哭啊,爷爷要是……要是死了,你还有……有爸爸,爷爷给……给你找来了一个……一个爸爸。”
“不,汪汪不要爸爸,汪汪要爷爷,爷爷你别死好不好。”
小汪汪说着抬起小脑瓜看着顾老头,接着松开抱着他脖子上的一只小手,去帮他擦眼泪。
“爷爷不哭,小汪汪不许爷爷哭。”
顾老头也抬起一只手去给她擦小脸上的眼泪:“爷爷不哭了,那汪汪也不要哭啊。”
爷孙俩都哭成泪人,还互相给对方擦眼泪。
苏莹在一旁看着,心发酸,鼻子发紧,眼泪不受控制地淌了出来。
顾老头和这个孩子虽然跟自己没有一丝血缘关系,可看着也让她揪心得难受。
爷孙俩相依为命。
老人这么老了,已经行将就木,可孩子还这么小,竟然已经懂事儿了。
她是看不了这样的爷孙抱着在一起哭诉的场面。
秦舒雅也是如此,她已经将头转到一侧,用手背不停地擦眼泪。
江恒远的双眼早就湿润了。
顾北此刻心酸、难受。
小汪汪的哭声就像是在抓他的心。
这么小的孩子,意识里没有爸妈的概念,只有顾老头这么一个最亲的人。
她太可怜。
顾北再也绷不住,任由眼泪滑落。
他快步走到病床边,伸手去抚摸小汪汪后背。
顾老头见顾北过来,抬手指着他对小汪汪说:“汪汪,他……他叫顾北,他就是……就是爷爷给你找的爸爸。”
小汪汪听后,慢慢转过头,睁圆了满是泪水的乌黑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顾北。
她哭声停了,紧抿着肉嘟嘟的小嘴,盯着顾北看了一会,突然开口:“你以后就是小汪汪的爸爸吗?可你长得也不像爸爸呀?”
顾北冲她点点头,没出声回答,因为他不会回答小汪汪这个关于自己长得像不像爸爸的问题。
顾老头见顾北为难了,赶紧出声解释:“汪汪,你……你说啥傻话呢?爸爸就是……就是爸爸,像不像也……也是爸爸,快点,叫爸爸。”
小汪汪懵懂地摇摇小脑瓜,一脸认真道:“不,小汪汪不要爸爸,小汪汪没有爸爸。”
顾北没有在意她小嘴儿里说出的话,看着她鼓着圆鼓鼓、肉嘟嘟、粉扑扑的小脸蛋,忍不住就想伸手去捏两下。
想到这么可爱、这么漂亮的小丫头已经是自己的女儿了,顷刻间脸上露出了喜色。
他心情好了,高兴了,可小汪汪却不愿意了。
“你不要这样看我,汪汪是不会叫你爸爸的。”
她竟然还生自己气了,可她生气怎么也这么可爱呢?
看着她鼓得更圆溜的腮帮子,还倔强地撅着小嘴。
顾北真被她这可爱的小模样萌翻了。
“小汪汪,我的名字就叫爸爸,你不叫我爸爸叫什么呀?”
顾北嘴欠的毛病又犯了。
可他嘴欠时说出的这句话,竟然让小汪汪陷入为难中了。
她歪着小脑袋、抿着小嘴,一脸得茫然。
苏莹早就被她这小模样弄得心软得一塌糊涂。
怀顾北的时候,她其实希望能生下一个女儿,可没承想生出来的竟是个臭小子。
没办法,臭小子也是她亲生的,不喜欢也得喜欢。
她刚嫁给顾庆山时,对顾文西挺好的,可顾文西就是个小白眼狼,苏莹对她的所有好,她都坦然接受,就是不叫苏莹妈,还对苏莹说,要不是苏莹抢走了她爸爸,她妈怎么会不要她呢。
苏莹做不了热脸去贴冷屁股的事儿,既然如此,那就是没有母女缘分了,自己做好一个继母本分就算是对得起她了。
可小汪汪不一样,她没有爸妈,自己儿子领养了她,她就是自己的亲孙女。
更何况,这小丫头长得还这么招她稀罕。
苏莹此刻眼里还泛着泪光,不过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喜悦。
她走上前去,伸出手就去摸小汪汪的脸蛋。
“汪汪,我是奶奶,你叫我一声奶奶听听。”
小汪汪不抗拒苏莹摸她小脸,还抬起乌黑透亮的眸子盯着苏莹看了一会,然后摇了摇头。
苏莹身上穿着白大褂,小汪汪知道医生都穿这样的衣服,所以她摇头,并纠正道:“你不是奶奶,你是医生。”
这时,秦舒雅也已经走过来了。
她也非常喜欢这个小丫头,想逗弄她,就笑着插嘴道:“你不叫她奶奶,那你能不能叫我一声奶奶呀?”
小汪汪再次摇头,纠正道:“你也不是奶奶,你是医生。”
苏莹转头看了秦舒雅一眼,笑着调侃道:“呵呵,舒雅,你是姥姥,不要搞错了呦。”
秦舒雅瞪着她,耸了耸肩,哼笑一声:“苏莹,你不要忘了啊,咱俩可是说好的,小北是我家的上门女婿,所以我是奶奶,你才是姥姥呢!”
得,苏莹她无言以对。
这一刻,她后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