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北落寞地说完这番话,抬头目光怅然地环视了屋内一圈。
发现低头审稿的编辑们都抬头看向自己。
就是…… 就是他们看自己的目光有些异样,像是在看一个神经病。
顾北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你们不是都自诩文化人,觉得牛逼,谁都瞧不上眼吗?
嘻嘻,在神经病面前,是不是都傻逼了?
嘿嘿,那就再继续。
“哎,你们都听见了呀?我刚才真不是胡说,我自从见过球形闪电,就开始潜心钻研物理,一到刮风下雨打雷,我就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啊,一看就看了十多年,呵呵,终于让我看出门道了!”
说到这儿,顾北脸上都是喜色。
“你看出什么门道了?”
一个编辑忍不住好奇,开口问。
顾北嘴角弯起,冲着他高深莫测地笑了笑:“我提出了一个大胆猜想,球状闪电并非普通打雷闪电,而是宏电子。”
“宏电子?”
“宏电子是什么?”
编辑们的好奇心彻底被勾起来了。
就算顾北精神不正常,他们也想知道宏电子是咋回事。
“宏电子就是放大了的电子。平时藏在天地之间,看不见。雷雨的电能一激发,它就亮起来,变成那种圆滚滚的电光球。它不是普通闪电,是一个巨大的粒子,所以才会飘来飘去,像一团雷电拧成的毛线球,这就是宏电子现象。”
顾北用最通俗易懂的大白话解释完,见一众编辑脸上都是一副嘚儿呵呵的表情。
自古以来,所谓的文化人都自称自己“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其实,那都是吹牛逼。
看看,一个个的编辑都傻逼了吧。
那就再给他们讲得高深一点,把他们彻底忽悠成无知的傻逼。
“刚才讲得有点浅显了,你们都是文化人,我应该用我丰富的物理学知识讲解。”
对顾北态度不好的那名编辑有些受不了了。
“同志,不用了,我们都听明白了,你……你还是赶紧回去寄稿吧,别在这儿瞎耽误我们时间了,我们真的挺忙。”
他话里的意思是让顾北走,可语气客气了不少。
因为他确实没听懂,也不想再听了。
其他编辑也是如此。
都觉得跟一个精神不正常的人探讨宇宙科学,实在可笑至极。
顾北像似听不明白话似的,继续说道:“你们熟知的电子属于微观粒子,尺度微小。而宏电子,是尺度宏观化的电子,它依旧保有电子本身的物理属性,电荷、自旋这些基本特征不变,只是空间尺度被放大。”
说到这儿,他顿了顿,目光看向窗外:“宏电子在常态下弥散在空间中,不和普通物质发生明显相互作用,所以人眼无法观测。当雷雨释放的强电磁脉冲与之耦合,就会激发它,使宏电子坍缩成可见的发光球状形态。它的运动不完全受常规流体力学约束,轨迹飘忽,正是这种宏观粒子独有的特性。”
编辑们不懂这些高深的物理知识,但他们不敢再用看神经病的目光看顾北了。
这些话可不是一个神经错乱的人能说出来的。
都觉得顾北这个人,应该有点东西。
一名老编辑实在忍不住了,开口问:“同志,你到底是研究物理的,还是写作的?”
顾北自信一笑:“我当然是研究物理的,只是我只是一名民间物理学家,研究出成果了,没有实验室,无法验证,就只能用文字把自己的所见和研究写成小说,小说的名字就叫《球形闪电》。”
说着,顾北将装着两万字书稿的牛皮纸袋拿起来朝他们晃了晃。
“这里面装的就是这本小说的书稿,不过我要先声明啊,我写的可不是科幻小说,是科学纪实小说。”
那名老编辑,站起身走到顾北跟前,伸手问顾北要稿件:“同志,把你的书稿给我看看?”
顾北递给他。
他接过牛皮袋回到座位上坐下,赶紧拆开纸袋绳结,抽出稿纸。
顾北找了把椅子拉到他办公桌旁,坐下便不再言语了,等着看他的反应。
开篇就是悬念,相信他看了,脸上一定会有惊讶表情。
果不其然,老编辑的目光在纸面上扫了一遍,就怔住了。
他抬手推了推眼镜框,正了正身子,专注地看了起来。
顾北书写的整篇文稿,字迹工整、行文流畅,没有浮夸空洞的辞藻,字字句句都围绕球状闪电的诡异现象展开,尤其是宏电子的理论阐述,逻辑缜密、推论严谨,既有普通人亲眼所见的真实细节,又有超越当下大众认知的科学猜想。
很快,第一页看完了,翻开第二页时,他转头看了顾北一眼,眼神中有了某种深意。
顾北朝他笑了笑,没有言语。
办公室里很安静,因为编辑们确实很忙。
刚才顾北的一番言论,没有影响到他们情绪,都低头伏案继续审稿,没人理会顾北。
老编辑看稿的速度很快,翻过去一页,抬手推一推鼻梁上的眼镜,接着侧下脸,瞥一眼顾北。
顾北坐在他旁边,老编辑时不时抬眼瞥他一下,顾北觉得有点小尴尬。为了掩饰尴尬,他伸手从桌上拿过一本《人民文学》杂志随意翻开,但注意力仍旧放在老编辑脸上。
老编辑此刻已经彻底沉浸在了书稿的文字里。
他眼底已经没有了初看稿件时的轻视,取而代之的是偶尔停顿沉思后的惊讶。
顾北的这篇二创《球状闪电》,虽只保留了原着核心内核,通篇叙事、文字措辞,全是他自己的文风与笔法。
在这个文学风格相对单一的年代,这样一篇兼具科学深度与文学性的作品,彻底颠覆了老编辑数十年的审稿认知。
他看过无数投稿稿件,要么是脱离现实的空想故事,要么是平铺直叙的纪实随笔,从未见过这般将真实见闻、物理研究与文字创作完美结合的文稿,既不像荒诞杜撰,也不似普通科普,新颖得让他震撼。
他的眼神更专注,一页接着一页飞速翻阅,早已全然忘了身旁还坐着的顾北。
“啪!”
安静的办公室骤然响起一声清脆的拍桌声,埋头审稿的编辑们纷纷抬头,错愕地望向出声的老编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