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都要?索菲亚,你当这是买菜呢?”
陈渊好不容易把像八爪鱼一样挂在自己身上的女房东扒拉下来,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被抓皱的睡袍领口。
索菲亚根本没空管自己的形象,她兴奋得在客厅里来回踱步,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一串急促的鼓点。
“你知道昨晚的流水是多少吗?两万美金!整整两万!”
她猛地转过身,两眼放光地比划着手势,胸前的波涛随之汹涌,“那个胖子不仅把酒水单刷爆了,甚至还给全场的服务生发了一圈小费。最后要不是他老婆带着两个保镖把他拖走,他甚至想把酒吧里的那个钢管给买下来带回家当纪念品!”
陈渊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看着这个陷入癫狂的女人,心里波澜不惊。
这早在他的预料之中。
在这个充满了压抑和疲惫的城市,多巴胺就是最硬的通货。
“所以,陈,别跟我玩那些欲擒与纵的把戏。”
索菲亚双手撑在茶几上,身体前倾,那双桃花眼紧紧盯着陈渊,“我知道你缺钱。你这破厂子要水电费,要人工费,还要还那些……呃,虽然杰克死了,但其他的债主肯定还在。”
她深吸一口气,抛出了自己的筹码:“我可以做你的独家代理。只要是在‘夜之城’卖出去的,利润咱们五五分。怎么样?”
“五五分?”陈渊轻笑一声,拿起桌上的空酒杯把玩着,“索菲亚,你是不是太贪心了点?我有产品,随便找个卡车休息站或者地下赌场都能铺货,为什么要给你一半?”
“因为我有渠道,而且……”索菲亚咬了咬牙,似乎在做某种决定,“而且我可以帮你挡掉一部分麻烦。比如,那个贪得无厌的卡洛斯警长。”
话音刚落,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警笛声。
紧接着,就是那个老约翰气急败坏的吼声和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该死!说曹操曹操到!”
索菲亚脸色一变,快步走到窗边往下看了一眼,回头对陈渊说道,“是卡洛斯,带了起码十个警察。肯定是杰克的事没处理干净,有人报警了。”
她有些焦急地抓起外套,“你快从后门走,我去帮你拖住他们……”
“坐下。”
陈渊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慌乱,反而从茶几下的保险柜里拎出了一个沉甸甸的黑色手提箱。那是昨天从杰克尸体上搜刮来的“精神损失费”,里面是整整齐齐的二十万美金现钞。
“索菲亚,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死人才需要逃跑。”
陈渊拍了拍箱子,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活人,只需要谈判。”
两分钟后,办公室的大门被人粗暴地踹开。
一个身材发福、满脸横肉的中年警长带着几个手按在枪套上的警察冲了进来。
卡洛斯警长。
圣凡尔德着名的“吸血鬼”,只要给钱,连杀人放火都能当没看见的主儿。但如果你不给钱,哪怕只是随地吐口痰,他都能把你关进看守所喂老鼠。
“陈!有人举报这里发生了严重的恶性斗殴事件,而且涉嫌非法囚禁!”
卡洛斯一进来就大声嚷嚷,那双浑浊的眼睛在房间里四处扫视,最后定格在索菲亚身上,露出一丝猥琐的笑意,“哟,索菲亚小姐也在啊?看来我们的陈少爷日子过得很滋润嘛。”
索菲亚厌恶地皱了皱眉,下意识地往陈渊身后缩了缩。
陈渊坐在办公桌后,双手交叠,一脸无辜地看着这群不速之客。
“警长,我想这一定是个误会。”
“误会?”卡洛斯冷笑一声,大步走到桌前,双手撑着桌面,“我的线人亲眼看见光头杰克带着五个人进了你的厂子,然后就再也没出来过。你要不要解释一下,他们去哪了?难道是升天见上帝了?”
“差不多吧。”
陈渊耸了耸肩,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论天气,“杰克先生确实来过,我们进行了一次非常……坦诚的商业谈判。最后他深刻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不仅免除了我的债务,还决定去一个很远的地方重新做人。”
“放屁!”
卡洛斯猛地一拍桌子,脸上的肥肉跟着乱颤,“你在耍我吗?整个圣凡尔德谁不知道杰克是条疯狗?他会重新做人?除非他死了!”
“搜!给我搜!哪怕把这破厂子拆了,也要把尸体给我找出来!”
卡洛斯大手一挥,身后的几个警察立刻就要动手。
“等等。”
陈渊忽然开口。
他伸手按在那个黑色的手提箱上,轻轻一推。
箱子在光滑的桌面上滑行,准确无误地停在了卡洛斯面前。
“警长,搜查令呢?”
陈渊微笑着问道,“如果没有搜查令,这就叫私闯民宅。当然,如果是为了支持本地企业的安全生产检查,那我作为纳税人,是非常欢迎的。”
卡洛斯愣了一下。
他看着那个黑色的箱子,又看了看陈渊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睛。多年的职业嗅觉告诉他,这箱子里装的绝对不是什么土特产。
他挥手制止了手下,狐疑地打开箱子的一条缝。
一抹迷人的绿色映入眼帘。
卡洛斯的呼吸瞬间粗重了几分。这里面的厚度,起码有五万美金。那是他两年的工资。
“咳咳……”
卡洛斯迅速合上箱子,脸上那副凶神恶煞的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老练的、带着几分贪婪的笑容,“那个……陈先生说得对,我们确实是来做……安全检查的。毕竟,最近治安不太好。”
“理解,完全理解。”
陈渊又从桌底下搬出一个箱子。
这次不是钱,而是一箱已经封装好的“紫水”。
“除了支持警局的建设,我还准备了一些小礼物。”
陈渊拿出一瓶“大力”,拧开盖子,递给卡洛斯,“这是我们厂新研发的……兽用营养液。对于那些需要长时间巡逻、执勤的警官们来说,能有效缓解疲劳,提升……工作效率。”
卡洛斯接过瓶子,狐疑地闻了闻。
那股熟悉的葡萄味让他想起了昨晚在“夜之城”听到的传闻。据说有一种神秘的神仙水,能让人一夜七次都不累。
难道就是这个?
“兽药?”卡洛斯眯起眼睛,眼神里透着精明,“给人喝会不会出事?”
“警长说笑了。”
陈渊指了指旁边一言不发但气势逼人的爱丽丝,“我们可是正规兽药厂,每一款产品都有合法的批文——当然,是兽用的。至于如果有人不小心把它当饮料喝了……那只能说明它的口感太好了,不是吗?”
“而且,副作用仅仅是会感觉有点饿。”
卡洛斯看着陈渊,又看了看那箱钱和那箱药。
他在圣凡尔德混了这么多年,见过太多亡命之徒,也见过太多落魄贵族。但像陈渊这样,能在杀人越货之后还能如此淡定地用钱和利益来铺路的人,他是第一次见。
这个年轻人,变了。
不再是那个只会赌博的废物,而是一头刚刚露出了獠牙的狼。
“既然是误会,那就好说了。”
卡洛斯不动声色地把装钱的箱子拎在手里,那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杰克那种人渣,失踪了也是为民除害。只要别让我看见尸体,别让我难做,这事儿就算翻篇了。”
他拿起那瓶“大力”,仰头灌了一口。
几秒钟后,那股狂暴的能量瞬间冲刷过他疲惫的身体,让他那浑浊的眼神瞬间变得清明无比。
“好东西!”
卡洛斯忍不住赞叹了一句,感觉腰不酸了,腿不疼了,甚至想现在就去街上抓几个毒贩练练手。
“这东西,有多少我要多少。”
卡洛斯把那箱药也抱了起来,临走前,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给了陈渊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陈,看在你这么上道的份上,给你个消息。”
“最近码头那边的卡车司机工会在闹罢工。那帮司机为了赶路,什么都敢往嘴里塞。如果你能把这东西卖给他们……”
卡洛斯舔了舔嘴唇,“那可比在酒吧里卖这点小钱要赚得多。”
说完,他带着警察们心满意足地走了。
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索菲亚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直到警车的声音远去,她才回过神来,不可思议地看着陈渊。
“你就这么……把他搞定了?”
“不然呢?请他吃早饭?”
陈渊重新坐回椅子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索菲亚,记住一件事。在这个地方,没有什么是钱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是钱不够多。”
他转过头,看向窗外繁忙的码头方向。
卡车司机。
罢工。
这不就是现成的、巨大的、且饥渴的市场吗?
“看来,我们的第一桶金,要从这帮司机大叔身上赚了。”
陈渊打了个响指,“维克多到了吗?让他来见我。我们要开始干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