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门口停了三辆黑色雪佛兰萨博班,没有挂牌照。”爱丽丝站在百叶窗后,冰蓝色的瞳孔微微收缩,大量的数据流在她眼中闪过,“车上下来了十二个人,全部穿着灰色西装,耳麦,腋下有硬物隆起。面部识别显示……查无此人。”
查无此人?
在爱丽丝的全球数据库里都找不到资料,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这帮人是幽灵,是专门干脏活的。
爱丽丝的手指在虚空中轻点,整个工厂的运作模式瞬间切换。
大门打开。
走进来的不是税务局的秃顶大叔,而是一个头发花白、眼神锐利如鹰隼的中年白人。他穿着剪裁考究的风衣,手里拿着一份薄薄的文件,那种常年身居高位养成的压迫感,随着他的脚步弥漫在整个办公室里。
“陈渊先生?”
男人并没有伸手,而是直接把那份文件扔在了桌子上,“我是美国国税局特别调查科的詹姆斯。我们怀疑你的公司涉嫌严重的偷税漏税,以及……洗钱。”
“国税局?”
他指了指詹姆斯腰间那个还在闪烁红灯的小黑盒。
詹姆斯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种伪装的客套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赤裸裸的审视和威胁。他拉过一把椅子坐下,身体前倾,那双灰色的眼睛死死盯着陈渊。
“既然是个聪明人,那我就不兜圈子了。”
詹姆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的证物袋,里面装着一瓶紫色的“大力”。
“这东西,是你做的?”
“是我的一款……功能饮料。”陈渊摊手。
他猛地一拍桌子,声音震得茶杯嗡嗡作响:
“陈先生,你管这叫饮料?这他妈是生化兴奋剂!是军用级别的违禁药物!我有理由怀疑,你在利用这间药厂,秘密制造生化武器!”
帽子扣得很大。
如果不接住,这顶帽子能直接把陈渊压死在关塔那摩监狱里。
“詹姆斯探员,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陈渊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受到侮辱后的愤怒。他站起身,双手撑着桌面,毫不示弱地与詹姆斯对视。
“你说这是生化武器?证据呢?就凭它效果好?”
“我是一个合法的商人,致力于人类生命科学的研究。我的产品之所以效果显着,是因为我掌握了核心科技,而不是因为我在搞什么恐怖主义!”
“证据?”
詹姆斯眯起眼睛,“搜查令我已经带来了。我有权搜查这间工厂的每一个角落,包括你的地下室。只要让我找到一点蛛丝马迹……陈,你会把牢底坐穿的。”
说完,他大手一挥。
门外那十几个特工立刻分散开来,手里拿着各种精密的探测仪器,像一群训练有素的猎犬,扑向了工厂的各个区域。
陈渊并没有阻拦,反而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随便搜。”
他转头看向爱丽丝,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爱丽丝,带詹姆斯先生去我们的‘核心实验室’参观一下。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高科技。”
詹姆斯狐疑地看了陈渊一眼,但还是跟了上去。
他不信这个年轻人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能把尾巴藏得干干净净。只要是做生化实验,就一定会有残留,会有废料,会有那些见不得光的怪物。
然而,当电梯门在地下二层打开的那一刻,詹姆斯傻眼了。
没有想象中血腥的肢解台,没有装着畸形怪物的培养皿,也没有刺鼻的福尔马林味道。
展现在他面前的,是一个洁白无瑕、充满了未来感的顶级生物实验室。
穿着无菌服的研究员(其实是爱丽丝控制的仿真机器人)正在精密仪器前忙碌,巨大的显示屏上滚动着复杂的双螺旋结构图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这……”
詹姆斯张大了嘴巴,手里的盖革计数器和化学探测器安静如鸡,没有任何报警反应。
“这就是我们研发‘大力’的地方。”
陈渊背着手,像个骄傲的院长,“我们提取了深海生物的活性酶,结合了中医的草本萃取技术。每一个步骤都严格符合FdA的标准。如果你不信,可以看看我们的实验数据。”
爱丽丝适时地递过来一个平板电脑。
屏幕上,是一份详尽得令人发指的研发日志和临床试验报告。从分子式到代谢周期,每一个数据都完美得无可挑剔,甚至还有几篇发表在《柳叶刀》上的署名论文(当然,是刚生成的)。
詹姆斯越看越心惊。
这哪是什么黑作坊?这简直就是辉瑞或者强生的核心实验室!
难道真的是搞错了?
“不,不可能。”
詹姆斯咬着牙,他不相信自己的直觉会出错。那种紫水的效果太霸道了,绝对不是普通技术能做到的。
“查!给我查你们的数据库!”
他掏出卫星电话,直接连线了兰利的cIA总部,“我要这个陈渊的所有资料!还有这家药厂的备案!哪怕他七岁尿床的记录都要给我翻出来!”
陈渊站在一旁,表情淡定地整理着袖口,甚至还有闲心问爱丽丝要了一杯咖啡。
在他的脑海里,系统界面正疯狂闪烁。
【警告:正在遭受外部数据入侵……】
【反制程序启动。】
【红后AI已接管目标网络。正在修改底层数据……】
几千公里外,cIA总部的服务器机房里,红灯突然疯狂闪烁了一下,随后又恢复了正常的绿光。
仅仅是一秒钟的时间,海量的数据被篡改、覆盖、重写。
“长官……”
詹姆斯的耳机里传来了技术员颤抖的声音,“查到了。这家‘保护伞生物科技’……是合法的。”
“什么?”詹姆斯愣住了。
“不仅合法,而且……它在一周前刚刚被列入‘国防部潜在合作伙伴’的白名单。他们的很多技术专利,甚至比我们现有的还要先进一代。”
技术员的声音里充满了敬畏,“长官,您可能……真的在查一家正经的高科技公司。”
詹姆斯的手无力地垂了下来。
他看着眼前这个充满科幻感的实验室,又看了看那个一脸无辜的东方年轻人,感觉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憋屈得想吐血。
明明知道有问题,却找不到任何把柄。
这种感觉,太糟糕了。
“詹姆斯探员,还有什么疑问吗?”
陈渊喝了一口咖啡,微笑着走过来,“如果是关于税务的问题,我的财务总监可以跟您慢慢聊。如果是关于产品……我也很乐意为国效力,给咱们的特工提供一点‘提神’的小礼物。”
这是赤裸裸的嘲讽。
詹姆斯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
他是老手,知道今天已经栽了。再纠缠下去,只会让自己更难看,甚至可能因为骚扰“国防部合作伙伴”而背上处分。
“很好,陈先生。”
詹姆斯收起那些仪器,整理了一下风衣,脸上恢复了那种特工特有的冷漠,“看来是一场误会。你的技术确实……令人印象深刻。”
“不过。”
他走到陈渊面前,两人的距离近得几乎鼻尖对鼻尖,声音低沉而阴冷:
“别以为这件事就这么结束了。我会盯着你的。只要你露出一丁点马脚,我会亲手把你送进地狱。”
“随时恭候。”
陈渊耸了耸肩,礼貌地伸出手,“慢走,不送。”
詹姆斯没有握手,冷哼一声,带着那一群黑衣特工转身离去。
直到电梯门彻底关闭,确认那些人已经离开了工厂范围,陈渊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好险。
如果刚才爱丽丝的动作慢一秒,或者那个实验室的伪装有一点瑕疵,现在他已经被押上飞机了。
“老板,他们走了。”
爱丽丝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不过,那个詹姆斯在离开办公室的时候,有些小动作。”
陈渊冷笑一声。
他快步回到办公室,径直走到办公桌前。
在桌板的背面,在那个人眼绝对看不到的死角里,粘着一个微型窃听器。那玩意儿只有纽扣大小,却依然在闪烁着微弱的红光,像是一只窥探的眼睛。
“果然是狗改不了吃屎。”
陈渊并没有把窃听器拆下来,反而伸手轻轻抚摸了一下那个冰冷的小玩意儿,眼神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想监听我?
那就让你听个够。
“爱丽丝。”
陈渊坐回椅子上,对着那个窃听器,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懂的暗语说道:
“既然客人留下了礼物,那我们也得回礼才行。”
“准备一下,我们的新产品发布会,是时候提上日程了。既然cIA这么感兴趣,那就让他们当我们的……第一批观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