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
陈渊握着电话,另一只手端起红茶,轻轻吹了吹上面的热气。
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可怕。
仿佛电话那头传来的不是家族破产、至亲病危的噩耗,而是一则无关紧要的天气预报。
“怎么会这样?”
电话那头的声音充满了绝望和哭腔,是那个他名义上的父亲,陈海,“你爷爷……他昨天开家族会议的时候,被你大伯气的……突发脑溢血……现在还在重症监护室里躺着……医生说……医生说让我们准备后事……”
“你快回来吧,小渊!”
陈海的声音带着哀求,“现在只有你能救陈家了!他们说你在国外发了大财,有自己的公司……你大伯他们把钱都卷跑了,现在银行天天来催债,我们……”
“啪。”
一声轻响。
不是陈渊挂了电话,而是电话被另一个人抢了过去。
紧接着,一个中气十足、充满了居高临下意味的威严声音,从听筒里炸响:
“陈渊!”
是他的大伯,陈天霸。
那个曾经把他当成垃圾一样扫地出门的家族掌权者。
“长本事了啊?连你亲爹的电话都敢这么敷衍?”
陈天霸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怒火,但更多的,是一种施舍般的傲慢,“行了,别跟你那个废物爹哭哭啼啼了。我来跟你谈。”
陈渊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你在外面的那些胡闹,我们都知道了。”
陈-天霸的语气,就像是在训斥一个不懂事的晚辈,“又是搞药,又是弄军火,还跟英国王室扯上了关系。翅膀硬了,觉得我们陈家管不了你了是吧?”
“我告诉你,陈渊,别以为你在国外混出点名堂就能无法无天。只要你还姓陈,你就是陈家的人。你的东西,就是陈家的东西。”
陈渊忍不住笑了。
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极度嘲讽的笑。
他想起了几年前。
也是在一个阴雨天,他被陈天霸叫到书房。
那个男人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盘着两颗核桃,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自己。
“你这个孽种,本来就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现在你还敢在外面惹是生非,丢尽了我们陈家的脸。”
“拿着这笔钱,滚出华夏。这辈子,都不要再回来。我们陈家,没有你这个人。”
那一幕,像是一根针,深深地扎在他的记忆里。
而现在,这个当初把他当成垃圾一样扔掉的男人,竟然又用这种施舍般的语气,让他“滚回来”?
“听着,陈渊。”
电话那头的陈天霸似乎并没有察觉到陈渊情绪的变化,依旧自顾自地说道:
“老爷子虽然快不行了,但家族不能倒。你现在立刻、马上,滚回京海。”
“把你手里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技术、还有你在国外赚的那些不义之财,全部上交家族。”
“念在你也是陈家血脉的份上,只要你戴罪立功,帮家族渡过这次难关……”
陈天-霸顿了顿,语气里充满了恩赐般的意味:
“我可以考虑,在家族里给你留个位置。甚至,让你认祖归宗,把你的名字写进族谱。”
听着这番话,陈渊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浓,但眼底的温度却越来越冷。
冷得像是苏格兰冬天的寒冰。
“说完了吗?”
他终于开口了。
声音很轻,很平淡,却让电话那头的陈天霸莫名地打了个寒颤。
“说完了就该我说了。”
陈渊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阴雨连绵,将整个古堡笼罩在一片朦胧的雾气之中。
“第一。”
他的声音通过卫星信号,清晰地传到了万里之外的京海四合院:
“我姓陈,不是因为我是你们陈家的种,而是因为我妈姓陈。跟你们这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没有半点关系。”
“第二。”
“我的技术,我的钱,那是我拿命换来的。别说上交,你们连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至于第三……”
陈渊转过身,看着窗户玻璃上倒映出的自己,那双漆黑的眸子里,闪烁着魔鬼般的光芒。
他对着话筒,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足以让天地都为之变色的狂傲和不屑:
“你算个什么东西?”
“也配……命令我?”
“嘟——嘟——嘟——”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死寂。
陈天霸握着电话,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愤怒,再到极度的扭曲。
他这辈子,还从没被人这么羞辱过!
尤其对方还是一个被他亲手赶出去的野种!
“反了!反了!这个逆子!”
陈天霸气得浑身发抖,猛地把手里的古董电话狠狠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指着旁边那个已经吓傻的陈海,破口大骂:
“看看你生的好儿子!这就是你养出来的孽障!”
“他以为他在国外混出点名堂就了不起了?他以为我们陈家是吃素的?”
“传我的话!”
陈天霸对着门外的管家咆哮道,那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变得尖锐刺耳:
“动用家族所有的海外关系!给我查!我要知道他在国外到底搞了些什么鬼东西!”
“我要让他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家族力量!”
“我要让他跪着!哭着!滚回来求我!”
……
苏格兰,荆棘城堡。
陈渊随手按下了挂断键。
窗外的雨似乎更大了,噼里啪啦地打在玻璃上。
“老板,需要我……处理一下吗?”
爱丽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的手里,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份关于“京海陈家”所有海外资产和人脉关系的详细列表。
只要陈渊一句话,红后就能在十分钟内,让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家族,在海外的势力彻底灰飞烟灭。
“不用。”
陈渊摇了摇头,脸上看不出丝毫的喜怒。
“一只快要被淹死的老狗,临死前总要多叫唤几声。”
他重新端起那杯已经有些凉了的红茶,抿了一口。
“让他们查。”
“我倒是很想看看,这所谓的‘家族力量’,到底能掀起多大的浪花。”
“不过……”
陈渊放下茶杯,眼神变得有些玩味:
“既然他们这么喜欢打电话……”
他拿起那部华夏的手机,找到那个刚刚打过来的号码,然后,按下了“加入黑名单”的选项。
“那就让他们,永远都打不通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