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华达州的太阳,毒辣得像是一颗悬在头顶的核弹。
这里是死亡谷的边缘,方圆百里寸草不生,只有风化的岩石和偶尔跑过的蜥蜴。
“轰隆隆——”
一架涂着黑色哑光涂层的武装直升机,像一只凶猛的钢铁昆虫,撕裂了沙漠上空扭曲的热浪,缓缓降落在一片荒芜的戈壁滩上。
螺旋桨卷起的沙尘暴中,陈渊跳下了飞机。
他没有穿西装,而是换上了一身利落的沙漠迷彩,鼻梁上架着一副大号的飞行员墨镜。
“这就是那个秘密基地?”
陈渊摘下墨镜,眯着眼睛打量着眼前这栋破败不堪的建筑。
那是一个典型的美国公路汽车旅馆。
招牌上的“落日旅馆”几个霓虹灯字早就坏了一半,只剩下“日”和“馆”还在苟延残喘。墙皮脱落,窗户用木板钉死,门口甚至还停着一辆只剩下骨架的报废皮卡。
看起来,这就是个连流浪汉都嫌弃的鬼地方。
“完美的伪装,不是吗?”
佐拉博士像个幽灵一样从旅馆那扇摇摇欲坠的纱门里钻了出来。
他穿着那件永远洗不干净的白大褂,手里还拿着一根还在滴着绿色液体的试管,那张苍白的脸上写满了因为缺乏睡眠而导致的神经质亢奋。
“欢迎来到我的‘迪士尼乐园’,老板。”
佐拉做了个夸张的请的手势,“虽然外表看起来像个垃圾堆,但我保证,里面绝对比白宫还要精彩。”
陈渊跟着他走进旅馆大堂。
一股陈旧的霉味扑面而来。柜台上积满了厚厚的灰尘,收音机里还播放着几十年前的乡村音乐,充满了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废土气息。
佐拉走到那台老式的自动售货机前,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特制的硬币,投了进去。
“咔嚓。”
售货机没有吐出可乐,而是缓缓向侧面移开。
露出了后面一部闪烁着冷冽金属光泽的电梯门。
“请进。”
两人走进电梯。
没有楼层按钮,只有虹膜扫描仪。
“通过验证。欢迎您,最高权限管理者。”
红后的声音响起,电梯开始极速下坠。
那种强烈的失重感持续了足足一分钟,陈渊估算了一下,这里至少深入地下两百米。
“叮。”
电梯门打开。
原本浑浊燥热的空气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恒温22度的清凉和一股淡淡的、混合着臭氧与福尔马林的独特味道。
呈现在陈渊眼前的,是一个巨大到令人窒息的地下空间。
无数条透明的玻璃栈道悬浮在半空,脚下是深不见底的机械深渊。穿着防化服的工作人员像工蚁一样忙碌穿梭,巨大的机械臂正在搬运着一个个标着危险符号的集装箱。
“这里是标本室,我叫它‘进化的坟墓’。”
佐拉博士指着走廊两侧那一个个巨大的玻璃罐子,语气里带着一种变态的自豪。
陈渊看了一眼。
胃里顿时一阵翻江倒海。
那里面泡着的,全是各种畸形的生物。长着翅膀的巨蟒、拥有八条腿的狼、还有只有半个脑袋却依然在抽搐的类人生物……
“这些都是失败品。”
佐拉博士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基因编辑就像是上帝掷骰子,大部分时候,他扔出来的都是垃圾。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从垃圾堆里,找到了黄金。”
他带着陈渊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了基地的最深处。
S区。
这里是绝对的禁区,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令人不安的高能辐射味道。
一道厚达半米的钛合金防爆门挡在了面前。
门上印着醒目的黄色核辐射标志,还有一行血红的大字:【极度危险:活体生物】。
“就是这里了。”
佐拉博士停下脚步,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突然迸射出狂热的光芒,就像是一个朝圣者终于站在了圣地门前。
“老板,您带回来的那种type-Z矿石……简直就是奇迹!”
他挥舞着双手,语无伦次,“它不仅仅是能源!它是一种催化剂!一种能让死去的基因重新‘活’过来的上帝之血!”
“我们尝试了上千种方案,最后将矿石的辐射能量注入了一块我们在西伯利亚冻土层下发现的、距今一亿年的琥珀化石里。”
“原本那只是一段破碎的、毫无生气的dNA链条。”
“但是……”
佐拉博士猛地转过身,死死盯着那扇厚重的防爆门,声音颤抖:
“它活了。”
“不仅仅是细胞分裂,它在自我重组!它在吞噬周围的一切能量!它生长的速度快得就像是癌细胞爆炸!”
“三天!仅仅三天!”
“它就从一个单细胞,变成了一个……庞然大物。”
陈渊皱了皱眉。
他能感觉到,即使隔着这么厚的门,那种从里面透出来的压迫感依然让他汗毛倒竖。
那是顶级掠食者特有的威压。
“打开观察窗。”
陈渊下令。
“老板,您最好做好心理准备。”
佐拉博士按下了操作台上的一个按钮。
防爆门上的厚重装甲板缓缓滑开,露出了一块高强度的单向透明玻璃。
陈渊走了过去,透过玻璃向内看去。
里面的空间很大,足有一个篮球场那么大。没有灯光,只有那些连接在巨大生物身上的管线,闪烁着微弱的幽光。
那是……
一个蛋?
不,那是一个已经破裂的、足有一辆小轿车那么大的黑色蛋壳。
而在蛋壳旁边,蜷缩着一个巨大的黑影。
它似乎正在沉睡。
脊背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如同黑曜石般的角质鳞片,即使在黑暗中也泛着冷冽的寒光。
巨大的双翼折叠在身体两侧,翼展目测超过十米。那锋利的爪子深深地扣进了合金地板里,就像是切豆腐一样轻松。
随着它的呼吸,那庞大的胸腔起伏着,喷出一股股灼热的白气。
“咚——!”
就在陈渊观察的时候。
那个黑影突然动了。
一条粗壮有力的尾巴猛地甩动,狠狠地抽打在旁边的墙壁上。
整个地下基地都剧烈震颤了一下。
那墙壁可是特种混凝土浇筑的!竟然被抽出了一道深深的裂痕!
“吼——!!!”
一声低沉、沙哑,却又充满了暴虐气息的咆哮声,透过厚重的玻璃传了出来,震得陈渊耳膜生疼。
那双眼睛睁开了。
那是一双怎么样的眼睛啊。
竖瞳。
金色的竖瞳。
冰冷,残忍,高傲,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君王,正在审视着这群打扰它安眠的蝼蚁。
陈渊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他看过无数好莱坞大片,见过无数特效做出来的怪物。
但当这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生物,活生生地出现在眼前,而且还隔着玻璃对他呲牙的时候,那种来自基因层面的震撼,是任何语言都无法形容的。
“佐拉。”
陈渊咽了口唾沫,转头看向旁边那个还在手舞足蹈的疯子科学家,声音有些干涩:
“你跟我说实话。”
他指了指里面那个正在试图用爪子撕开防爆门的大家伙:
“你管这玩意儿叫‘孵化’?”
“你确定……”
“你不是在复活一头哥斯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