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纽约。
曼哈顿的钢铁森林亮起了细密的灯光,泰坦中心像是一柄漆黑的重剑,直插云霄。
整座大楼静悄悄的,唯独顶层的办公室,透着一股让人不安的暖芒。
安德烈娅站在电梯门前。
她深吸了一口气。
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怀里的文件夹。
她依旧穿着那一身纯白的职业套裙,衬托得她的气质更加清冷,宛如一朵开在冰原上的孤花。
作为Gbc的当家花旦,她习惯了面对镜头。
哪怕是在总统府的发布会上,她也能面不改色地提出最犀利的问题。
但今晚。
她的心跳却跳得很快,那种频率让她感到陌生且恐惧。
“叮。”
电梯门缓缓滑开。
没有前台,没有秘书。
入眼的是一条深灰色的长廊,灯光昏暗,脚下铺着厚重的羊毛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她顺着光亮走去。
推开那扇沉重的双开门。
办公室很大,大到有些空旷。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高级木质调的香气,混合着淡淡的烟草味,那是成熟男人的侵略感。
陈渊背对着她。
他坐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冷掉的咖啡,正在看着窗外繁华的夜景。
那种姿态。
不像是个商人,倒像是一个正在巡视领土的君王。
“陈先生。”
安德烈娅开口了。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带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专业感。
“我是来对稿子的。关于明天早间新闻的专题。”
陈渊没回头。
他轻笑了一声。
笑声磁性,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稿子?”
“安德烈娅小姐,你觉得我有必要看那些东西吗?”
他缓缓转过身。
目光如刀,瞬间锁定了站在门口的女人。
那种眼神。
带着一种赤裸裸的、要把她整个人剖开的审视感。
安德烈娅咬了咬牙。
她走上前。
把文件夹重重地放在那张黑色大理石办公桌上。
“我是个记者。我需要对自己播报的每一个字负责。”
“哪怕现在你是这家电视台的老板。”
陈渊站起身。
他走到她面前,两人的距离近得有些过分。
安德烈娅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硝烟味,还有一种让她浑身紧绷的压迫感。
“负责?”
陈渊伸手。
指尖挑起她的下巴。
“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规则就是强者定义真相。”
“我想让你说保护伞是救世主,你就是救世主。”
“我想让你说我是恶魔,你也可以试一试。前提是,你能承担那个后果。”
安德烈娅试图避开他的目光。
但那双眸子深处闪烁的幽蓝,却像是有某种魔力。
“你这是在羞辱我的职业操守。”
她颤声说道,胸口因为愤怒而剧烈起伏。
陈渊笑得更加肆意。
他松开手。
慢条斯理地走到吧台边。
倒了两杯威士忌。
加冰,碰撞出清脆的声音。
“安德烈娅。我知道你。”
“哈佛高材生,三十岁拿遍了新闻界所有的大奖。”
“你自诩是真相的守卫者。但你有没有想过,你看到的真相,也是别人想让你看到的?”
他把其中一杯酒递到她面前。
安德烈娅没接。
“我不喝酒。”
“这是命令。”
陈渊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
那种彻骨的寒意,让安德烈娅娇躯微微一颤。
她颤抖着伸出手。
接过了酒杯。
辛辣的液体滑入喉咙,带起一阵火辣辣的刺痛。
“很好。”
陈渊重新坐回椅子上。
他指了持巨大的全息屏幕。
上面跳动着无数复杂的数据,还有几张强生集团核心实验室的秘密快照。
“你不是想要真相吗?”
“去看看那个。那是强生过去十年在东南亚做的活体实验记录。”
“还有那个。那是他们高层为了掩盖副作用,谋杀调查员的名单。”
安德烈娅放下酒杯。
她快步走到屏幕前,手指颤抖地划动着。
随着数据的深入。
她的脸色从苍白变得惨然。
这些东西。
随便放出一段,都能让强生那个医药帝国瞬间土崩瓦解。
“这……这些是真的?”
她转过头,眼神中充满了震撼。
作为顶尖记者,她能分辨出这些原始数据的真实度。
“这是地狱。”
她呢喃着。
“没错。这就是你所谓‘文明世界’的底色。”
陈渊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她身后。
他俯身。
在她的耳边低语。
“怎么样?还觉得我是在羞辱你的职业操守吗?”
安德烈娅沉默了。
她感觉到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崩坍。
原本那个高傲的、自以为正义的灵魂。
在陈渊展示出的真实面前。
显得那么渺小,那么可笑。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她转过身,背靠着屏幕,呼吸有些急促。
她看着陈渊。
眼神里的抗拒正在一点点消失。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面对未知伟力的战栗与崇拜。
“因为你需要一个真正的神来追随。”
陈渊伸手。
轻轻划过她那冷艳的脸颊。
“而不是那些只会玩弄泡沫的伪君子。”
“从明天开始,你就是我手里最快的那支笔。”
安德烈娅缓缓低下了头。
她的自尊,她的骄傲。
在这一刻,全部献祭给了眼前的男人。
“我明白了。”
她的声音变得沙哑。
陈渊满意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去洗个脸。你的眼神,现在才有了一点‘保护伞’的样子。”
他重新坐回电脑前。
手指在键盘上敲下最后几个字符。
大屏幕上的地图瞬间变成了一片血红色。
全美各大交易所的数据开始疯狂滚动。
一条条关于强生集团的做空指令。
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
瞬间涌入了金融海洋。
维克多推门进来。
他看着办公室内诡异而暧昧的气氛。
嘿嘿一笑。
“老板,一切准备就绪。资金全部入场了。”
陈渊没理会维克多的猥琐笑容。
他盯着电脑里的数据。
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很好。”
“既然他们想玩,那就陪他们玩到底。”
陈渊转过头。
看着已经面色坚定的安德烈娅。
“开始吧。”
“做空强生。”
“我要在明天开盘的那一刻。”
“听到那个帝国崩坏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