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混沌中早已失去了意义。
当亿万万年的漫长岁月被压缩成弹指一瞬,即便是盘古这样屹立于混沌之巅的存在,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桎梏。
此刻,他盘坐于混沌青莲的莲台之上,周身萦绕着若隐若现的大道符文。
他在这道之世界中参悟“混沌大道境”无数元会!
可任凭他将力之法则推演到极致,大道境的壁垒依旧如同混沌本身般厚重!
别说触及大道境的门槛,就连一丝松动的迹象都未曾出现。
盘古最终在大道“暗中”的指引下幡然明悟:自己的道途,需自行开辟。
一缕明悟掠过,一个念头骤然清晰起来:开天创世。
自盘古“创世”的念头萌生之后,他开始无数次推演,历无尽岁月后已然明悟其中的关键!
盘古很快理清了开天创世的两种路径:开辟体内世界,或者在混沌之中开辟一方世界。
前者需以自身为容器,承载一方世界的生灭演化,所需能量与本源浩瀚无边,需要无尽岁月才能让他体内世界发育到极致,方有可能让自身晋级大道!
这在短时间内绝无可能;后者在混沌开辟一方世界,虽看似相对简单,却要直面混沌中最根本的规则冲突。
又是一个元会岁月推演,盘古将混沌的脉络也摸得通透。
他明白,即便在这片混沌核心开辟世界,最终成型的天地也不过是这片无边混沌中的一隅之地。
可问题的关键从不是世界的大小,而是在混沌中“开天创世”这一行为本身,会触动混沌中所有生灵的根本利益!
那些与他一同诞生于混沌的三千混沌魔神,可能不会容忍有人打破现有的规则与秩序。
不过,当盘古的目光掠过漂浮于头顶的混沌至宝造化玉碟,以及莲台四周沉浮的混沌至宝盘古斧、混沌至宝辟地凿!
当他感受到座下混沌青莲这超乎想象的防护之力,以及造化玉碟、盘古斧、辟地凿这三件混沌至宝传来的隐隐共鸣时,心中已然有了决断:开天创世,此事可为。
盘古曾估算过他开天创世时众魔神阻他道途的规模!
以自身实力加上混沌至宝加持,即便混沌中有半数魔神来阻止他,他也有把握应对。
准备创世的数元会中,盘古将力之法则与开天之道反复融合推演。
混沌青莲在身下沉浮,造化玉碟则悬浮于头顶,盘古不断解析着开天创世的种种设计,将每一个细节推敲到极致。
直到这一天
盘古立于混沌青莲莲台,向混沌大道立下誓言:
吾乃盘古原始天王,今于万古混沌立誓,将于混沌开天创世,以证大道!”
这誓言绝非空言,而是与混沌大道的契约,一旦立下,再无收回之理。
他要做的第一件事,是立天地之序!
以混沌至宝盘古斧劈开混沌,让轻清之气上升为天,重浊之气下沉为地,将“阴阳分立”“清浊有序”的大道规则具象化为现实,以此证明混沌并非只有“无序”这一种形态;
第二件事,是赋万物之灵!
在新开辟的天地间播撒生命的种子,让大道的“仁”与“生”之力得以在世间彰显;
第三件事,是铸永恒之我!
以自身为锚点,以血肉为基石,证明大道的“不朽”与“恒定”绝非虚妄。
盘古誓言落下的瞬间,混沌本源深处,处处传来剧烈的震动。
盘古并不知道,他立下开天创世的誓言会被大道以一种近乎“直播”的方式,同步传递于了其余二千九百九十九个混沌魔神!
紧接着,又一道来自混沌大道的传音紧随其后,在二千九百九十九个混沌魔神的识海中显化!
“阻止盘古开天,否则混沌规则崩解,汝等皆无法再证大道。”
这道带有蛊惑之力的大道传音,瞬间点燃了所有混沌魔神的情绪。
有些混沌魔神本就在纪元前的历练中认识盘古,本就嫉妒盘古那碾压一切的实力!
此刻众多魔神如同被注入了一剂兴奋剂,当即驾驭着各自的大道法则之力,朝大道指引盘古开天之地疾驰而去;
有些原本就谨慎的混沌魔神其实对盘古开天创世之事本无兴趣,甚至想置身事外!
可当他们犹豫想抗拒的瞬间,一股源自大道的“大恐怖”骤然笼罩全身…
他们瞬间明白:大道这并非“建议”阻止,而是“命令”。
若不去阻止盘古创世,等待他们的,恐怕只有混沌大道神雷的恐怖惩罚!
在混沌大道的“暗中”相助之下,数千混沌魔神跨越了无尽混沌,更像是被动挪移,转瞬之间便抵达盘古所在之地。
阴阳混沌魔神此刻周身缠绕着黑白二气。
他感觉,此情此景与无数元会前预示到危机预警中已明白,危机来源可能是盘古,他明白:此战,不可避免!
阴阳魔神自被混沌大道驱赶来阻止盘古开天的这一刻起,他便已明白自己有道损的风险。
望着前方盘古那道高达亿万丈的巍峨身影!
阴阳魔神内心已有了答案,随即神识微动,调动自己伴生的极品混沌灵宝阴阳珠送入他丹田内的大千世界之中,镇压大千世界本源。
阴阳珠内,留有一道他无数元会前分裂而出的一道有自身全部记忆的神魂,并隔绝了因果…
这是他为自己留下最后的后手!他也不知道,这场惊天危机的结局,究竟会走向何方。
很快,在混沌大道的暗中相助之下,三千混沌魔神尽数到场。
他们的身影如同亘古山岳般巍峨,周身散发的大道法则光晕交织成一张笼罩天地的巨网,将盘古层层围困于中央。
“盘古!你可知混沌开天之举,实乃毁我混沌根基?”
平时没什么存在感的水之混沌魔神率先开口。
他踏碎虚空,脚下涌出滔天浊浪,法则之力令周围的混沌气流都开始沸腾翻涌,“吾等自混沌诞生,以大道为基,本可各证一道、登临至境。
你却要劈开这永恒混沌,让混沌规则崩解,断我等证道前路!”
火之混沌魔神紧接着上前,周身烈焰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火星撞碎混沌气流,发出刺耳的爆裂声响:
“混沌大道本是循环往复,盘古你要凭一己之誓就要逆天改命?
若你盘古开天创世功成,吾等赖以生存的规则本源将消散大半!届时还谈何证大道?!”
数百道魔神虚影同时向前逼近,此时纷纷开口发难诉责盘古。
他们眼中满是贪婪与忌惮交织的复杂光芒!
贪婪的是盘古手中的混沌至宝,忌惮的是盘古本身恐怖的实力。
可开天量劫已被混沌大道引爆,劫气如同无形的道毒,悄无声息地侵蚀着在场每一位魔神的心智,让他们变得愈发狂暴,也愈发悍不畏死。
盘古立于混沌青莲之上,莲瓣轻轻颤动,将周围魔神散发的法则冲击一一化解于无形。
他手中的混沌至宝盘古斧发出低沉的嗡鸣,斧刃流转的混沌光华如同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将魔神们的威压层层逼退。
他垂眸看向下方的数千魔神,声音如同惊雷滚过混沌虚空:
“吾于混沌悟道亿亿载,已然立下开天证道之誓。此誓已与混沌大道相连,断无收回之理。”
“好一个断无收回!”
混鲲魔神展动遮天蔽日的羽翼,吞噬法则在他身前化作一个巨大的黑洞,欲将盘古连同混沌青莲一同吞噬其中,“你要证道,便要以吾等性命与道途为垫脚石?!
今日吾等魔神齐至于此,定要阻你这逆道之举!”
话音未落,空间魔神杨眉不知何故突然出手。
他挥手之间,无数道空间裂缝如同蛛网般疯狂蔓延,试图将盘古困于次元乱流之中不得脱身;
时间魔神时辰则闭上双眼,引动时光回溯的浩瀚力量。
金色的时光气流如同锁链般缠绕向盘古,想要抹去盘古亿万载岁月悟道的一切痕迹!
这是最狠辣的手段。若真能成功,盘古将瞬间变回最初诞生时的懵懂混沌生灵,再也无力开天创世。
盘古神色不变,左手轻轻托起悬浮于头顶的混沌至宝造化玉碟。
碟身骤然绽放出璀璨夺目的光芒,似乎映照出混沌大道的全貌。
无数道则符文如同星辰般环绕在碟身周围,将这些蜂拥而来的空间裂缝与时光气流一一解析、化解于无形。
他右手紧握盘古斧,斧身骤然暴涨千万丈。
混沌至宝的恐怖威压令亿万里混沌都为之震颤,连周围的法则气流都开始凝固停滞!
“阻道者,虽众必诛!”
混沌至宝辟地凿从盘古左手中飞出,化作一道流光悍然撞向魔神阵列。此时的盘古,似有所保留。
凿尖迸发出的锋锐之力不可挡,瞬间破开了数十道法则屏障。
几位实力较弱的魔神被余波击中,当场口吐魔血,本源受损,倒飞出去,身影在混沌中翻滚。
混沌青莲则释放出无尽防护之力。莲茎迅速生长,化作擎天巨柱,将魔神们的合围之势硬生生防住。
盘古踏莲而行,巨斧横扫而出。
力之法则如同怒涛般席卷四方。
混沌空间在斧刃下崩裂又重组,金色的时光洪流都被这股足以开天辟地的力量搅乱了方向。
水之混沌魔神见状,立刻引动滔天洪水,试图以水之法则浇灭盘古那沛然莫御的力之威势。
可盘古斧光一闪,洪水瞬间被劈成两半,余波震得水魔神身躯剧烈颤抖,本源在体内疯狂翻腾,几欲溃散。
火之混沌魔神不甘示弱,凝聚九昧真火化作一条遮天火龙,缠绕向盘古的身躯。
盘古却不闪不避,左手直接按在火龙的头颅之上。
力之法则骤然爆发,竟直接震碎了火焰本源!
火之魔神发出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叫,倒飞出去,周身的火焰都黯淡了大半,法则之光摇摇欲坠。
数百位魔神见势不妙,同时祭出各自的伴生灵宝。
一时间,数百道大道法则之力交织成一个巨大无比的混沌囚笼,朝着盘古笼罩而下,试图将他永久封印。
造化玉碟震颤,碟身符文如雨洒落。
与混沌囚笼碰撞的瞬间,无数道则碎片四溅飞散,囚笼应声而裂!
盘古握住盘古斧,高高举过头顶。
此时盘古斧身终汇聚出大道之光、辟地凿的毁灭之光,以及造化玉碟的浩瀚道则。
力之法则在这一刻攀升至前所未有的高度,几乎触及到了大道境的门槛!
“开天!”
一声怒吼响彻整个混沌。
盘古斧劈下的瞬间,无数魔神的法则防御如同纸糊般破碎崩解。
众多魔神被斧光直接劈成两半散落混沌,道则本源化作点点流光,凄然消散在混沌之中;
有的则被盘古开天之力震碎神魂,只余下完整的魔神肉身和残缺的灵宝无助坠落盘古辟开的混沌,或在混沌气流中翻滚沉浮;
还有的魔神试图逃遁,却被盘古开天之力瞬间形成的结界困住,最终在绝望之中轰然陨落。
数千魔神虽在大道影响与劫气的驱使下悍不畏死,前赴后继地冲向盘古,却在混沌至宝与盘古力之法则的绝对碾压之下,成片地倒下,尸身如同断线风筝般坠落。
盘古踏过魔神的残骸,手中的巨斧仍在不断劈砍着混沌。
随着斧光一次次落下,轻清之气缓缓上升;重浊之气渐渐下沉……
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之后,盘古用尽最后的力量,终将新开辟的世界完整开辟。
随后,盘古将所有混沌魔神的尸身,连同众多混沌灵宝的碎片,一一埋入新世界,以此充实这个初生世界的本源!
当这一切终于完成之时!
可就在这时,盘古突然察觉到一丝异常……
这新生的天地,竟又开始隐隐相合,有缓缓回归混沌的迹象!
盘古心中一沉,片刻后,他明白了混沌大道的算计。
混沌大道怕是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他顺利证大道。
所谓的“开天证道”,怕是大道借他之手,收割三千魔神的道则,重塑混沌秩序的一场算计!
可盘古的誓言已然立下。他若此时放弃,不仅会前功尽弃,更会被大道反噬,落得魂飞魄散的下场。
无奈之下,盘古拖着力竭的身躯,进入新开的天地之中。
他伸出双手,双手托起正在下压的天空;双脚撑住仍在翻涌的大地。
以自身为擎天之柱,开始在这新生的世界中屹立。
盘古这一撑,便是十万八千混沌年。
在这段漫长的岁月里,他不断将自身的法则之力注入天地,加固着天地间的天地胎膜建立秩序,确保这新生的世界能够真正稳固,不再有崩塌之虞。
当天地终于彻底稳固,再也没有相合的迹象时,盘古早已是油尽灯枯。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飞速流逝,证得大道的希望也彻底破灭。
他有遗憾
但他也完成了自己开天创世的誓言。
“这个世界……就叫洪荒吧。”
在盘古即将倒下之前,盘古接到了混沌大道传来的最后一道意识!
一道身化万物、以身化道的秘法,同时也是另一种证道之法。
罢了!
最终,盘古的肉身开始分解…
部分肉身化作缕缕道光,飞向洪荒世界的四面八方……
双目化作日月,高悬于洪荒天穹;血肉之光洒落洪荒连绵于大地;
毛发化作流光,最后遍布于洪荒原野;呼出的气息化作风云,流动于洪荒天地之间!
他的脊柱和大部分本源化作周山撑天之柱,屹立于天地中央;他的神魂化作三道流光,没入洪荒深处……
而盘古的意志,则弥散于洪荒的天地之间,成为天地法则的一部分,无时无刻不在守护着这片他用生命开辟、用血肉滋养的世界。
就在盘古身化万物的那一刻,庞大的盘古开天功德,姗姗来迟……
混沌依旧是那个混沌,但新生的洪荒天地已然诞生。
盘古虽未证得大道,却以献祭自身和三千魔神为代价,完成了一场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伟大创世。
他的存在,不再是一个具体的身影,而是化作了洪荒天地本身。
他向后来者昭示着大道的宏伟与深邃,也诉说着一场被大道算计,却依旧璀璨不朽、足以令万世景仰的创世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