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定的日子天还没大亮,山边浮着一层灰白色的晨雾。
苏沅芷早早起身,在灶边喝了一碗稀粥,把竹篓背好,里面装着小铲子、布口袋,还有两个粗粮饼,水囊灌满凉水。李秀莲站在院门口,反复叮嘱,听见响动就退,不要贪路往深处闯。苏沅芷应下,出门往村口方向走。
陈桂英已经等在村口老槐树下,身上是旧粗布衣裳,裤脚扎紧,腰间别着柴刀,竹篓比苏沅芷的还要大一圈。看见苏沅芷过来,她抬了抬下巴。
“走吧,趁早上山里凉快。”
两人沿着村后那条,被人踩出来的土路往上走。这条路原本是村民砍柴、捡橡果走的,越往上路面越窄,两边灌木长得密,枝条不时刮过衣袖。走了大概一个时辰,晨雾慢慢散开,能看清整片山坡。
陈桂英脚步放缓,目光扫过坡上的杂草。
“后山的草药都是散生的,不像连片的药田,得一株一株找。车前草喜欢长在湿润的土坡上,黄芩多半在向阳的碎石坡,蒲公英到处都有,但是供销社收的,要根须完整,采的时候不能硬扯。”
苏沅芷一边听,一边弯腰辨认。她之前在家对照过,带回来的干草药样本,对这几样的外形有印象,只是新鲜植株和晒干之后差别不小,还是要仔细分辨,怕认错品种。
她在一处向阳碎石坡,发现一小片黄芩,植株不算密,大概有十几株。苏沅芷蹲下身子,但没有立刻开挖。她只是伸手轻轻拨开枝叶,记下这片位置。
“这里有黄芩。”
陈桂英走过来查看,点头确认。
“没错,长势还行。今天是踩点,不用大量采挖,咱们先做个记号。”
苏沅芷折下旁边的一根细树枝,斜插在坡边。她心里清楚,树枝只是临时标记,主要依靠旁边那块,凸起的灰岩石作为天然地标。下次再来,她凭着岩石就能找到这片点位。
继续往旁边的溪沟边走,沟边泥土潮湿,长了不少车前草。这里的车前草叶片肥厚,数量比黄芩多。苏沅芷同样只做标记,没有动土。
两人沿着山坡横向搜寻,没有继续往纵深的密林走。中途在一块平整的大石上坐下,她拿出粗粮饼分着吃,又喝了两口水。
陈桂英抬眼看向更里面的山林。
“再往里树就密了,地上还能看见野猪踩出来的蹄印,咱们今天就不进去了。采药可以,但是命比草药金贵。”
苏沅芷目光落在泥地上,果然能看见浅浅的蹄印,她把这点记在心里。吃完东西,两人继续把周边几处,适合长药草的坡地走完,一共标记了三处点位。除了黄芩、车前草,还零星见到了几丛蒲公英。
日头慢慢升到头顶,山里闷热起来,蚊虫也多了。
陈桂英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草屑。
“差不多了,今天踩点够了,下山吧。下次再来,就可以正式采挖,采完回来摊开阴干,等攒够一批,再送去镇上的供销社。”
苏沅芷把小铲子收进竹篓,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标记过的坡地,跟着陈桂英沿着原路下山。
下山的路比上山更滑。两人走得很慢,等到回到村口,已经接近午后。村口有几个社员坐在树下歇凉,看见她们背着竹篓从后山回来,有人随口问了一句,是不是去砍柴。
陈桂英随口应了一句,只是上山看看,没有细说采药的事。苏沅芷跟着点头,没有多解释。
到家之后,苏建国正在院里编竹筐,看见她回来,停下手里的活。苏沅芷把今天踩点的情况跟他讲清楚,她标记了三处药草点位,也跟他说了山里有野猪蹄印,不会贸然深入。
苏建国听完,手指在竹篾上停住。
“这样稳妥,先探清楚,再动手采。采回来的鲜药,晾晒要上心,一旦捂霉,之前的功夫就白费。”
苏沅芷点头应下。夜里,她记得定时打理灵泉空间的约定,等屋里安静下来,扣上门闩,心念进入空间。
空间里的垄土依旧平整,前几天疏通的浅沟没有再积水。她检查了新播的种子,种子已经冒出了细小的嫩芽,她又把新长出来的杂草清理干净,然后查看泉面的水质,确认没有浑浊。打理完毕,她心里盘算,等后山这批野生草药采回来晾晒,就可以凑第一批正式的货,再跑一趟供销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