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宁抬起一双泪眼看着他,嘴皮子动了动,却一个字没说出口。
这个男的,以后就是她能靠的人了吗?
她心里头其实还是恨。张宝死在张善手上,张梁的死,多多少少也跟他脱不了干系。
可她一想起父亲临终前交代的话……
“走吧。”
张善也没心思去琢磨她心里那点弯弯绕绕,轻声说了句,便转身往广宗城方向走。
这时候的广宗城,已经彻底落到官军手里。几年的黄巾军,该降的全都降了。
张善用老套路,把黄巾里头那些年轻力壮的挑出来,编成屯田兵,打算当常山军的后备力量。老弱病残的,就送回常山,给点田地安顿下来。
接着,常山军开始四处扫荡,清理冀州地面上还在闹腾的黄巾残兵。
张角死了的消息很快传开,本来就被打得节节败退的黄巾军,士气直接崩了。
张牛角带着一批人,拖家带口地往冀州与并州交界那片黑山林子里钻,后来成了有名的黑山贼。
管亥领着另一伙残兵,跑去了青州。
撑死不到一个月,冀州的黄巾彻底清光。中原、南阳那边,大大小小的黄巾股匪也被陆续剿灭。
当然,也不是说连根拔起。有人像张牛角那样往山里钻,落草为寇,干回了老本行。也有人直接投了官军,被收编后摇身一变,有了正儿八经的军籍。
一时之间,闹得轰轰烈烈的黄巾乱子就这么按下去了。
世族大户们欢天喜地,心里一块大石落地。
黄巾被压下去,灵帝答应他们的好处一样没少,世家的底盘反倒更厚实了。
“周仓,廖化,严政,你们仨护送宁儿回常山。”
张善瞥了一眼沉默不语的张宁,开口吩咐。
“是!”
三人应声领命。
张善一行抵达洛阳城外的时候,日头正好。
明面上,他是来领赏的。黄巾乱子压下去,灵帝再怎么抠门,这笔账也得结。而张善,砍了黄巾三个大头目,这份功没人能跟他抢。
冀州剩下的那几千官军,得还给程涣那帮人。不过高览、张合已经跟了张善,这俩人自然得一块儿走。
冀州,邺城。
出城那天,路两边挤满了人,百姓有,世家大族的人也有。张善两天前刚到邺城,待了两天,冀州的豪强上赶着来送礼攀交情。
道理很简单——他平了冀州的黄巾,等于救了这些人的命。更重要的是,谁都看得出来,这小子立了这么大的功,将来前途没法估量。这时候不巴结,等人家真飞黄腾达了,你连人家的马屁股都摸不着。
刘备三兄弟也跟在队伍里。
看着张善被那么多人围着捧着,刘备心里头翻江倒海。他多希望站在那儿的,是自己。
但他没垮脸。这次他也立功了,而且张善亲口说,奏疏里把他那份功也写了进去。刘备亲眼看着张善落笔的。他信,这次进京,就是他的出头之日。
以他的功劳,捞个太守当当,差不多稳了。
刘备想着这些美事,跟着队伍一路南下。
大军刚过黄河,就碰上了皇甫嵩的队伍。嵩也平定了中原的黄巾,正往回赶。
但两边之前闹过不愉快,谁也没搭理谁。一左一右,隔着老远,各自往洛阳走。
队伍顺利到了洛阳城门外。
远远就能看见灵帝的车驾,停在内城门边上。
张善翻身下马,皇甫嵩他们也跟着下了马。一帮人碎步小跑着,凑到灵帝车驾前头。
“末将叩见陛下。”
所有人齐刷刷行礼。
灵帝刘宏脸上带笑,红光满面的:“诸位爱卿免礼。你们替朕平了黄巾乱子,劳苦功高,该朕谢谢你们才是。”
黄巾军散了,他的皇位也保住了,刘宏心情大好。这几天又跟宫女们玩上了穿开裆裤那套把戏。
“谢陛下。”
众人起身,刘宏扫了一圈,问:“哪个是张善?”
“末将张善,参见陛下。”
听到灵帝点名,张善往前迈了两步。
“哈哈哈,好!爱卿平定冀州黄巾,砍了三个匪首,功劳不小。更难得的是,爱卿还这么年轻,真是朕的冠军侯啊。好,很好!有爱卿在,我大汉江山,起码再太平一百年。”
看着面前这个年轻挺拔的将领,刘宏越看越满意。这段日子,张让那帮太监没少在他跟前替张善说好话,一来二去,他对张善的印象好得很。
“陛下这话可折煞末将了。”
张善摆摆手,笑容憨厚,“要说剿灭黄巾,末将的功劳顶多排老三。”
刘宏眉头一挑,来了兴致:“哦?还有人比你能耐大?”
他想了半天,愣是没想出还有谁比张善更出彩。
“陛下坐镇洛阳,运筹帷幄。要不是您指挥得当,黄巾之乱哪能这么快就平息?这头功,铁定得归您。”
张善笑眯眯地说。
刘宏愣了两秒,忽然爆出一阵大笑。
“好!说得好!爱卿不愧是朕的栋梁啊!”
他满面红光,仿佛真是自己亲自上阵,把黄巾军打得落花流水。
底下一众世家官员脸都绿了。
这张善,马屁拍得也太明显了。
可看刘宏那架势,赏赐怕是不会少。
就连大将军何进,也感到了一丝威胁。
不过何进不知道的是,张善压根瞧不上他的位置。
要是没何进这种傻货继续祸害汉室,他哪来的机会争天下?
总不能直接 吧?
大汉还没烂透,张善又不傻,怎么可能干那种蠢事。
所以在诸侯讨董之前,他要尽量远离洛阳,不掺和朝政。
刘宏笑够了,又接着问:“就算朕是头功,爱卿总该是第二吧?怎么只认老三?”
众人也跟着好奇。
张善拍马屁他们理解,可谁还能排在他前面?
有人把目光投向何进。
何进愣了一下,脸上瞬间堆满笑。
对啊,他才是剿灭黄巾的总指挥,功劳肯定比张善大。
张善还没开口,何进就抢着谦虚:“张子川,你太客气了。本将虽是大将军,但这第二功,实在不敢当啊。”
张善脸一沉。
这废物何进,插什么嘴?
这么一来,他左右为难。
不驳何进面子,就得罪十常侍,封赏别想要了。
驳了何进,世家那边就彻底得罪完了。
可一想到自己和皇甫嵩的梁子,张善也只能叹气。
墙头草不好当。
反正灵帝还能撑几年,先得罪世家也无所谓。
等天下乱起来,自己拳头够硬,世家还不乖乖来巴结?
张让这颗棋子必须攥死。
冀州刺史的位置才是真东西,别的都是虚的。只要能把冀州握在手里,后面的牌怎么打都顺。
张善眼皮子翻了翻,咧开嘴笑:“大将军这话可就冤枉人了。您是守住了洛阳不假,功劳确实有那么一点。不过末将刚才说的,可不是您。”
“你说什么?”
何进那张脸说变就变,笑容直接僵住,接着就阴下来了。
张善这是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拿巴掌往他脸上扇。
张善压根没给面子,直接顶回去:“大将军,末将不过是实话实说。当初要不是张公在陛下跟前替末将说了句话,末将哪来的资格当常山相?连常山相都坐不上,就算末将想替朝廷出力,有这个机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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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张让听完这话,脸上立马堆满了笑,赶紧摆手:“子川这话可就见外了。咱家不过是替陛下办事,为朝廷选拔人才是本分。说到底,还是你自己有本事,没辜负陛下的期待。”
何进的脸色更难看了。
刘宏点头接话:“张爱卿这话说得在理。若不是阿父,朕也碰不上爱卿这种有胆有谋的人才。你们都有功,都辛苦了。先进城吧,三天后,朕亲自给你们封赏。”
刘宏心里门清——张让是他阿父,把功劳安在张让头上,总比便宜了何进强。
张善带着人进了城。
大军不能进去,每人只能带不到一千的亲卫。张善把夏侯兰留在城外,让他管着军队扎营。自己则领着戏志才几个人,再加上几百亲兵,进了洛阳城。
张善在洛阳没宅子,干脆直接去了城里的甄家商会。
黄巾闹起来之前,甄家确实甩了不少产业。但洛阳毕竟是天子脚下,而且张善心里有数——洛阳丢不了,所以洛阳的甄家商会一直留着没动。
戏志才觉得奇怪:“主公如今也算朝廷新贵了,老住在商会里头,怕是不太合适。怎么不在洛阳置办一套宅院?”
张善摇头:“没那个必要。志才,朝堂这地方不是咱们该待的。黄巾军是平了,可地方上的太守和世家们,一个个都成了气候。大汉的乱子,才刚刚开始。想应付后面的事,手里头没点硬货不行。去地方,才是最稳妥的路。”
话说得不算太透,但戏志才的脑子,张善信他能品出味道。
戏志才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在商会歇了一宿,第二天大清早,张善就拉上满满几车礼品,直奔张让府上。
“子川费心了,坐。”
张让接过礼单,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他对这年轻人越看越顺眼——本事硬,脾气稳,不翘尾巴不抢功,这样的下属,谁用谁舒坦。
“谢张公抬爱。”
张善没推让,道了声谢,一屁股坐下。
张让也不绕弯子,直接说:“子川,你这一回立了大功,陛下那边也对你印象不错。咱家的意思每^日.发!书,群65,0/5^0”
23>张善一听,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