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渊那一抹混着狠劲儿和嘲弄的冷笑,好死不死,正巧被公屏右下角的选手特写镜头给抓了个正着。
演播大厅里。
李冰刚要念出强行终止节目的手卡,余光瞥见这一幕,嘴边的话硬生生卡在嗓子眼。
“这……他都不慌的吗?”她捏着麦克风的手指关节泛了白,脚尖不安地在玻璃地板上蹭了两下。
评委席上,冯小刚也看见了那张脸。
他摸着光头的手一僵,头皮莫名发紧,干咳一声掩饰尴尬。
“咳……破罐子破摔了这是。年轻人啊,就是沉不住气。”
楚狂在隔壁造梦舱里,正翘着二郎腿乐。
看到祁渊这表情,他脸上的肉跟着抽搐了一下。
“装!接着装!”楚狂一脚踢在塑料挡板上,“网都给你拔了,我看你怎么播这堆破铜烂铁!”
祁渊没搭理外头的动静。
造梦舱里冷气嗖嗖地往脖子里灌,他却觉得脑门上像烧着一团火。
他瞥了眼虚拟面板上那个被强行压到480p的画面质量条。
满是马赛克的屏幕上,亚罗那张脸糊得连鼻子眼睛都分不清。
“卡我流量?降我画质?”
祁渊舌尖抵着腮帮子,喉咙里滚出一声短促的嗤笑。
他右手猛地抬起,修长的手指在悬浮键盘上拉出一道残影。
“老子今天就算烧干服务器,也得把这出戏给你们唱完!”
他毫不犹豫地调出系统后台。
看着刚才因为观众情绪大起大落,而疯狂攒下来的二十万【震惊值】。
“系统,把积分全给我砸进去!兑换【引擎强行突破口】和【100%全息体感同步】!”
【滴——检测到宿主指令。】
【正在强行越权……警告!此操作将绕过节目组主服务器防火墙,可能导致硬件过载!】
祁渊眼皮都没眨一下。
“废什么话,砸!”
“轰隆——”
演播大厅的四角音响,突然爆出一声像闷雷撕裂金属的巨大噪音。
紧接着,悬在半空的巨型全息投影屏猛地闪过一道刺眼的白光。
原本满是雪花点的模糊画面,就像被人用一盆冰水狠狠泼了个干净。
清晰度不仅恢复了,甚至比之前还要恐怖!
连电影里亚罗那身黑色军装上,沾着的一丁点白色烟灰,都看得清清楚楚。
“卧槽!活了!画面活了!”
“这画质……这他妈是裸眼3d吧!我都能看清那小胡子脸上的毛孔!”
台下的观众席像被点了火的油锅,瞬间炸了。
赵霸天坐在天娱总部的老板椅上,看着监控屏幕里重新亮起的超清画面。
他手里那支刚点燃的古巴雪茄,直接掉在裤裆上,烫得他嗷嗷叫着跳起来。
“老徐!你特么干什么吃的!不是让你断网吗!”
导播室里,老徐胖脸上的汗像瀑布一样流,双手在键盘上疯狂乱敲。
“赵、赵董……断不掉啊!这小子的信号源……邪门了!它把咱们的主服务器给反向劫持了!”
祁渊坐在舱里,长出了一口气。
手指在操作台上轻轻一滑,把时间线往前推了几年。
“好戏,才刚刚开始呢。”
全息屏幕上,画面从检阅台切换到了一座金碧辉煌的议会大厅。
这不是政变。
这是最合法的竞选现场。
亚罗不再穿军装。
他换上了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燕尾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站在演讲台上,双手撑着讲桌,眼神不再疯狂,反而透着一种让人背脊发凉的理智。
“先生们。”
他的公鸭嗓在穹顶下回荡,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国家已经病入膏肓。你们那些软弱的妥协,只会让帝国变成敌人的餐桌上的烤肉。”
亚罗举起一份厚厚的文件,在半空中晃了晃。
“这是我起草的《紧急状态法案》。只要你们签字,我保证,三年内,让所有工人有面包,让所有军人有枪。”
底下坐着的几百名议员,有的脸色铁青,有的满头大汗。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议员哆嗦着站起来,拐杖在木地板上敲得邦邦响。
“你……你这是独裁!你这是要把国家拖进深渊!”
亚罗没生气,甚至没看那个老头。
他只是微微偏过头,冲着站在议会大厅门口的副官——老约翰,轻轻点了点头。
老约翰那只仅剩的左手,缓缓摸向腰间的枪套。
大厅外,隐隐传来冲锋队整齐划一的沉重脚步声。
“咔哒咔哒”,像催命的更漏。
议会大厅里死一般寂静,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半分钟后。
那个老议员颓然地坐倒在椅子上,拐杖“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颤抖着手,拿起了桌上的钢笔。
祁渊通过系统,把这段逼宫的戏码,处理得压抑。
没有流一滴血,甚至没有大声叫喊。
但那种近乎实质化的权力压迫,让直播间里的上亿观众,觉得胸口像压了块大石头,喘气都费劲。
“太狠了……这才是杀人不见血啊。”
“合法独裁!他竟然靠选举合法拿到了最高权力!我起鸡皮疙瘩了!”
“我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电视,这剧情张力,吊打那些无病呻吟的文艺片几百条街啊!”
时间线再次飞速跳跃。
当刺耳的快进声停下时。
电影里的天空已经暗了下来,夜幕降临。
国家大厦那巨大的花岗岩广场上,黑压压地挤满了人。
这不是几万人。
这是数十万!
几十万穿着褐色制服的冲锋队员和狂热的民众,像一片黑色的汪洋,填满了整个广场。
每个人手里,都举着一支燃烧的火把。
火光冲天,把漆黑的夜空映得血红。
空气中弥漫着松脂燃烧的焦糊味和汗水蒸发的味道。
通过【100%全息体感同步】,这股燥热直接扑在了演播大厅几万名观众的脸上。
前排的女观众吓得连连后退,用手挡着脸,仿佛那火苗真的能烧到睫毛。
“咚——咚——咚——”
低沉、庄严、犹如战鼓般的鼓声,在广场四周缓缓擂响。
每一声,都像砸在观众的心尖上。
在这沉重的鼓点中。
亚罗穿着一身纯黑色的统帅制服,在几十名高级军官的簇拥下,缓缓走上大厦那高耸的阳台。
他双手撑着冰冷的石头栏杆,俯瞰着脚下那片火海。
几十万举着火把的人,瞬间安静下来。
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夜风呼啸。
一面崭新的旗帜,在亚罗头顶那根巨大的旗杆上,缓缓升起。
那是一面红底白圆,中间带着个扭曲黑十字的旗帜。
在火光的映照下,那黑色十字像是一只张牙舞爪的巨型蜘蛛,透着一种诡异、暴戾的美感。
“嘶——”
演播大厅里,不知道是谁倒抽了一口凉气。
这面旗帜升顶的那一刻。
那股子压抑到了极点的窒息感,终于让评委席上的张谋之再也坐不住了。
老头子猛地站起来,碰翻了桌上的保温杯,热水洒了一地也顾不上。
他指着屏幕,声音发颤,转头看向身边的冯小刚。
“老冯……你、你看见没?这小子……”
张谋之咽了口干沫,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这根本不是什么烂俗的励志片……他这特么是要在电影里,造个皇帝出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