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导的嚎叫声,在逼仄的导播室里嗡嗡作响。
那块足有半面墙大的数据屏幕上,代表祁渊流量的红柱子,像是一根烧红的铁棍。
直直地捅破了最高刻度线,还在往上飙。
“滴滴滴……”
几个舆情监控员的电脑音箱同时发出了刺耳的报错声。
“徐导!微、微博瘫痪了!”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技术员疯狂敲击着键盘,屏幕上全是跳动的代码乱码。
“还有蓝星最大的两个影视论坛!服务器全烧了!”
技术员咽了口唾沫,扭头看向徐导,眼睛瞪得像铜铃。
“网民太多……硬生生给挤爆了啊!”
徐导喘着粗气,胖手抓起桌上的毛巾胡乱抹了把脸。
“重启!联系他们官方,加服务器!马上加!”
三分钟后。
微博的备用服务器终于艰难地爬上线。
热搜榜单刷新的一瞬间,导播室里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片刺眼的深红色“爆”字。
从第一条到第十条,全被同一个人死死钉在那儿。
#1. 落榜美术生 细思极恐的压迫感#(爆)
#2. 祁渊 闪电战到底是什么神仙战术#(爆)
#3. 劳动带来自由 集中营的绝望#(爆)
#4. 救赎还是毁灭?祁渊的三观解构#(爆)
……
一眼扫下去,没一个字是关于别人的。
楚狂之前花了几百万买的那条#楚狂 催泪神作#的热搜。
这会儿早被挤到了五十名开外,连个水花都没翻起来。
天娱传媒总部大楼,顶层总裁办。
“哐当!”
一台价值两万的曲面显示器,被赵霸天一巴掌呼在地上,砸了个稀巴烂。
屏幕碎片崩得满地都是。
赵霸天那张脸憋得紫红,像是一块快要炸开的猪肝。
他粗短的手指死死捏着那根雪茄,火星子差点燎到大拇指。
“废物!都是一群吃干饭的废物!”
他扯着嗓子冲站在办公桌前的几个公关经理咆哮,唾沫星子喷了他们一脸。
“老子养你们干什么吃的?啊?热搜榜都被人屠版了,你们连个屁都放不出来!”
一个地中海公关经理缩着脖子,掏出块手帕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赵、赵董……这真不怪咱们啊。”
地中海经理苦着脸,声音直哆嗦。
“咱们的水军刚发了一条黑贴,说祁渊血腥暴力。不到一分钟,就被几十万网民给冲烂了。”
他咽了口唾沫,战战兢兢地抬头看了赵霸天一眼。
“现在网上的风向……全变了。大伙儿都说、都说那是警世神作。”
“神作?我神他妈的作!”
赵霸天一脚踹翻了旁边的真皮转椅,“砰”的一声闷响。
他烦躁地在宽大的办公室里来回走动,皮鞋在地毯上踩出沉重的声响。
“他一个没背景的穷小子,踩着咱们天娱的脸往上爬。老子要是咽下这口气,以后在圈子里还怎么混!”
赵霸天咬着后槽牙,眼底闪过一抹阴狠。
他突然停下脚步,一把抓起桌上的私人手机。
熟练地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了。
“喂,刘局。”
赵霸天原本嚣张的语气瞬间换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腔调。
“哎呦,是我啊,老赵。”
他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繁华的夜景,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您看今晚那个《造梦者》没?哎呀,简直是不像话啊!”
“对对对,就是那个叫祁渊的选手。他这拍的什么玩意儿?宣扬极端独裁,搞大屠杀!”
赵霸天故意把声音拔高了八度,显得义愤填膺。
“这要是不管管,咱们龙国青少年的三观还要不要了?这是公然反人类啊!”
电话那头说了几句什么,赵霸天连连点头,脸上的横肉笑成了一朵花。
“是是是,您说得对。这种毒瘤,必须立刻掐掉!”
挂了电话。
赵霸天长长地吐出一口烟圈,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
“跟我斗?”他冷哼一声,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领带,“我让你知道,资本加上权力,才是这个圈子里的天。”
同一时间,演播大厅的导播室里。
徐导正盯着屏幕上祁渊暴涨的数据乐得合不拢嘴。
桌上那部红色的保密专线电话,突然跟催命一样刺耳地响了起来。
“叮铃铃——!”
徐导脸上的笑容猛地一僵,心里咯噔一下。
这电话平时十天半个月都不响一次,只有上面有紧急指令才会打进来。
他咽了口干沫,胖手在裤腿上蹭了蹭汗,小心翼翼地抓起话筒。
“喂?这里是……”
“老徐,我是文化局审查科的刘副局长。”
电话那头的声音冷硬得像一块铁板,透着不容置疑的官腔。
“立刻切断零九九号选手祁渊的直播信号!”
徐导脑子“嗡”的一声,像被人敲了一记闷棍。
他脸上的肥肉抖了两下,声音干涩得发劈。
“刘、刘局……这、这不合适吧?他现在的收视率……”
“收视率能当饭吃?能当政治觉悟吃吗!”
刘副局长在电话里粗暴地打断了他。
“接到大量群众和企业实名举报,他这个作品严重违规,宣扬反人类思想。”
“我不管你有什么理由,一分钟内,马上拉闸!”
“要是出了事,你这个总导演就卷铺盖滚回老家去种地!”
“啪。”
电话被重重挂断,盲音刺得徐导耳膜生疼。
徐导僵在原地。
那张满是油汗的胖脸,瞬间变得煞白,没有一丝血色。
他转过头,看着大屏幕上那个已经突破六亿、还在疯狂吸粉的画面。
再看看操作台上那个红彤彤的强制拉闸按钮。
这可是几亿人同时在线的直播啊!
这一闸拉下去,就等于是在全网观众的脑门上浇了一盆液氮。
愤怒的网民能把他们节目组的祖宗十八代都给骂活过来。
但他不拉,他的饭碗今天就得砸在这儿。
徐导咬着牙,腮帮子上的肉一抽一抽的。
他颤抖着伸出那只肥厚的手。
胖指头一点点、一点点地靠近那个红色的按钮。
“徐、徐导……”
旁边的数据员吓得脸都绿了,压着嗓子喊他。
“真、真要拉啊?外面观众会杀进来的!”
徐导的指腹已经碰到了冰凉的塑料按键。
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猛地一咬牙,手掌就要狠狠往下按。
“对不住了祁渊……”
就在他指尖即将按下按钮的那一刹那。
“滴——”
导播室内的主控屏幕突然黑了一秒。
紧接着,一个带着龙国最高级别国徽标识的通讯请求,直接强行切入了总控台。
一个苍老、却透着威严的沙哑声音,透过扬声器,在安静得可怕的导播室里炸响。
“你敢按下去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