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谋之死死闭着眼,那双布满老茧的手猛地往上一送。
“唰!”
全息大屏幕的正中央,代表张谋之权重的那个方块,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
原本灰沉沉的背景瞬间被刺眼的猩红色吞没。
两个硕大的数字,带着金属颤音的特效,重重地砸在公屏上。
【100分】!
演播大厅里,几万名观众的眼珠子瞪得差点掉在脚面上。
足足静了三秒。
“卧槽!”
“满分?张老头竟然给了满分!”
“节目开播三季了,老子还是头一回见到这种分数!”
喧闹声像海啸一样,差点把演播大厅的顶棚给掀飞了。
张谋之睁开眼,一把扯下领口那颗勒得他喘不上气的盘扣。
他没管那些哗然的议论,颤巍巍地抓过麦克风,嗓音沙哑得像是在粗砂纸上滚过。
“都、都给我闭嘴!”
老头子这一嗓子吼得有点岔气,扶着桌子剧烈咳嗽了两声。
旁边的冯小刚赶紧伸手想帮他顺顺气。
张谋之猛地甩开他的手,眼眶红得吓人,眼角还挂着没干透的泪痕。
“你们刚才在打什么分?”
他转过头,死死盯着另外三个缩着脖子的评委,唾沫星子都喷到了对方的眼镜片上。
“80分?85分?”
张谋之冷笑一声,那笑声里全是毫不遮掩的轻蔑和愤怒。
“这种能进教科书的警世神作……这种把人性骨头都给拆碎了、揉烂了、摆在大太阳底下晒的作品!”
老头子拍着桌子,震得紫砂壶的盖子“咣当”一声掉在地上摔成了八瓣。
“你们居然好意思拿那些条条框框去量它?”
他转过身,面向镜头,面向直播间那几亿名观众。
“救赎这个题,全蓝星的导演,拍了几十年。”
张谋之指着祁渊,指尖还在不停地打哆嗦。
“但只有这小子,他把刀子扎进了那片废墟里,翻出了人类最后的尊严!”
“这哪是电影啊……”
老头子的声音突然哽咽了一下,眼泪顺着皱纹往下淌。
“这、这特么是人类灵魂的解剖图!是给全人类敲的丧钟!”
这一番话,像是一记记重锤,砸得全网观众头皮发麻。
刚才那几个收了天娱传媒黑钱的评委,这会儿脸绿得像长了毛的馒头。
他们偷偷瞄了一眼台下的观众席。
几万双通红的眼睛,正像狼一样死死盯着他们。
有个大哥已经把手里的矿泉水瓶子拧变形了,看样子随时准备往台上砸。
“咳……那什么。”
那个拍青春片的评委擦了把冷汗,手抖得像是在弹棉花。
“刚才、刚才是我老眼昏花了,没看仔细。”
他飞快地在打分器上操作,声音虚得没边儿。
“祁、祁选手这作品,确实……确实是大开大合,我改分,我给98分!”
另外两个评委见状,哪还敢端着,连滚带爬地跟着改了分。
在一片此起彼伏的惊呼声中。
大屏幕上的名次榜单开始疯狂跳动。
祁渊的名字,像是坐上了火箭,把原本排在第一的那个选手瞬间挤到了下水道。
一长串红得发黑的数字,死死钉在了榜首的位置。
【第一名:祁渊。作品《落榜美术生》。】
那一刻,祁渊的名字后头,跟着的是一串足以让任何同行感到绝望的断层票数。
碾压。
毫无悬念的降维打击。
祁渊站在聚光灯正中间。
他单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拎着矿泉水瓶,脸上没多少表情。
甚至还当着镜头的面,漫不经心地打了个哈欠。
“终于完事了。”
他低声嘟囔了一句,转过身准备往台下走。
就在这一秒。
“砰!”
一声沉闷、像是某种重物狠狠撞击在玻璃上的巨响,从隔壁造梦舱的方向炸开。
全场观众被吓得一哆嗦,齐刷刷扭头看去。
只见属于楚狂的那个01号造梦舱。
那扇厚重的、号称防弹的钢化玻璃舱门,竟然被人从里面硬生生地一脚踹开了。
“哗啦——”
碎裂的玻璃碴子像冰雹一样砸在地上,蹦得到处都是。
楚狂披头散发地从里面爬了出来。
他那头银灰色的头发这会儿全乱了,像个发了疯的流浪汉。
眼珠子鼓得老大,眼白上全是细密的红血丝。
“黑幕!”
楚狂摇摇晃晃地站稳,指着台上的祁渊,嗓子全哑了。
他那张抹了厚粉的脸这会儿白得跟墙皮似的,嘴角还残留着刚才咬碎薄荷糖留下的血丝。
“这、这绝对有黑幕!”
楚狂像是疯了一样,挥舞着双手冲向舞台边缘,被两个保安死死拦住。
“他一个只敢拍烂片的废物!他哪来这种剧本?”
“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他猛地抬起头,冲着那些转过来的镜头歇斯底里地咆哮。
“抄袭!他绝对是抄袭的!”
楚狂那声音尖锐得像是铁尖划过玻璃,震得大伙儿耳膜生疼。
“去查!去查全宇宙的剧本库!”
他双腿一软,跪在碎玻璃碴子里,手指颤抖地指着祁渊的后背。
“你们都被骗了……他怎么可能懂什么闪电战?他怎么可能懂什么集中营?”
楚狂的眼泪鼻涕全糊在一起了,样子狼狈到了极点。
“不……我不服!我不服!”
祁渊停下脚步。
他缓缓转过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台下那个已经彻底道心破碎的跳梁小丑。
他拧开瓶盖,仰脖喝了口水。
“咕咚。”
祁渊抹了下嘴角的水渍,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看死人的漠然。
“抄袭?”
他眉毛往上挑了挑,语气里带着点让人想扇他一巴掌的慵懒。
“行啊。”
祁渊俯下身,对着那个被楚狂拽掉了一半的落地麦克风,轻轻笑了声。
“那楚少爷,你倒是给大伙儿说说看。”
“我祁某人,到底是抄了谁的……落榜美术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