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厂出装啊，这是。”
“什么？”奈落天没听懂。
“没什么。”贺灵川搓了搓脸，心情沉重，“这么逆天的效果，总该有一些限制吧？”
祁霍天也真他丫的是个人才，死得好。
“那自然是有的。”奈落天补充，“因为分解之后还要通过天罗星、落地之后还要还原，所以每次通行的天神个数不能超过二十位，以免发生错乱。当然，这与祁霍天制造‘春风化雨’的初衷还差得很远很远，可他还没来得及改进，就被杀掉了。”
祁霍天的初衷，是希望通过“春风化雨”将大批量天神带进人间，而不是一次只偷渡这么二三十个。
全天界那么多天神，单靠这么来来回回运送，得搞多少趟啊？
“而且，‘春风化雨’每启动一次就要蓄能很久，至少间隔三百六十天。”
“一年呐？”贺灵川啼笑皆非，“一年才能用一回。这‘春风化雨’就是个半成品。”
奈落天道：“半成品也够用了。”
贺灵川慢慢收敛笑容，叹了口气。
奈落天说得没错，只要变更一下用法，“春风化雨”的容载量就够用了。
难怪灵虚圣尊把神降分做两批。
第一批下来的都是普通天神，他们占用?隐神君身躯制造出来的神降皮囊。
第二批才是大天魔，他们会用“春风化雨”分解原身，投射到人间再次重组。
这样一来，他们直接以原身下界，根本不需要占用?隐神君的神躯名额！
而大天魔的总数根本填不满“春风化雨”的名额上限，可以一次性全部降临人间！
两种下界方式，都为灵虚圣尊所用。这就解决了用?隐神君制造的神躯不足以同时承载普通天魔与大天魔下界需求的核心矛盾。
灵虚圣尊也他丫的是个天才。
贺灵川想了想，又问奈落天：“如果大天魔是利用’春风化雨’降临人间，还需要在人间的地面上制造相应的接引阵法吗？”
“呵，这就不清楚了。”奈落天有一说一，“这个答案恐怕只有祁霍天本人才能给你。祁霍天的幼子可不清楚这个细节。不过——”
祂接着又道：“大天神用‘春风化雨’下界时，神魂和躯体必然分离。‘春风化雨’，只能带走它们的躯体。”
“也就是说，大天魔的神魂同样需要飞到地面上，去找祂自己的原身，对吗？”
“没错。”奈落天哼笑一声，“好了，该说的已经说完了，我走了。”
烟气形成的人脸正要消失，贺灵川却抬手道：“且慢。为什么这样帮我？”
奈落天呵呵一笑：“帮你？我是在帮自己，也帮天界。”
换做是贺淳华追问，奈落天理都不会理他。但九幽不同。
这厮从区区一具神降皮囊，蜕变为今日能够正面抵御灵虚圣尊的九幽大帝，他已经有资格跟奈落天平等对话，也有资格让奈落天多说几句真话。
“我原本以为，你只想让灵虚众神尽快下界，让天界尽快恢复平静。现在看来，你还希望祂们在人间吃尽苦头。
在贺灵川看来，天界有两大反骨仔，一个是弥天，另外一个就是奈落天。
弥天的所作所为，贺灵川还能理解——祂的前身死亡古神，是被灵虚圣尊带领的众神暗算而死，因而对天魔抱有很强的敌意。
可奈落天为何这样孜孜不倦地跟灵虚圣尊作对呢？甚至不惜勾结贺灵川这样的人间势力。
在灵虚圣尊和灵虚众神看来，奈洛天一定是天界叛徒。
“那是当然。”贺灵川能从奈落天平静的语气之中，察觉出深深的恨意，“过去几千年，天界的太平只是假象。你可知道在上古大战之前，也就是在我们发现人间之前，天界的资源几近枯竭。灵虚圣尊就利用自己打倒三圣神的威望组建灵虚众，到处猎杀其他天神，以满足自身的灵气需求。”
贺灵川懂了：“同类相噬。”
资源和地盘不够，同类就会互相倾轧乃至互相吞噬。这在自然界的残酷一幕，原来也曾发生在天界。
“后来，灵虚圣尊利用改造后的天罗星吸取人间的魇气，天界的资源这才渐渐丰富。但灵虚众也是得利最多。其他天神，比如我这样的，顶多也只是雨露均沾，能分上一杯残羹。”
贺灵川点了点头：“是啊。既然天界的元气丰沛起来，灵虚众神自然就不需要猎杀其他天神也能生存和发展。
天界由此进入了繁荣期。
“不过，刑龙柱的出现又打破了这个平衡。这还要拜你和大方壶所赐。”
贺灵川耸了耸肩，毫无愧色。
刑龙柱真是弥天最伟大的发明之一。自从它出现以后，天罗星给天界带来的稳定和平衡很快又被打破，众神为了争夺刑龙柱打得头破血流，灵虚众多次镇乱未果，干脆自己也加入了抢夺的行列。这一乱就越发不可收拾了。
“灵虚圣尊和祂手下众神，都是天界的毒瘤。如果没有他们，整个天界必然太平得多。”
奈落天这句话可是有事实依据的。
为了凑齐下界所需的魇气和资源，近些年来，灵虚圣尊可是在天界掀起了一阵又一阵腥风血雨。单单为了抢夺“春风化雨”这一件神器，就杀死了祁霍天和四百位天神。
要知道，整个天界的天神总数也不过几万，这一次出动就消灭了近1%，可谓穷凶极恶。
这要是等比例换算在人间，那可相当于一口气杀死了上亿生灵，是大恐怖。
灵虚圣尊的所作所为，撕开了过去三千年的伪善面具，让天界众神重新记起他在上古之前的雷霆和恐怖手段。
“在我看来，天界的魇气逐渐丰沛之后，众神的环境已经得到改善，未必不能循环自适。但灵虚众神永不知足，一定要夺取越来越多的魇气，一定要占有越来越多的资源。甚至天罗星吸取的魇气都不能满足他们，灵虚圣尊还非要下界不可！”
奈落天冷笑：“既然如此，我就送他们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