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氏死后，慕芸也一直待在院子里，上官柔时不时的去开导她。
面对上官柔的耐心开导，慕芸面带恨意的盯着她，见此，上官柔微微叹气，“木已成舟，你终究是王爷的女儿。”
慕芸撇过头去，冷漠道:“不过就是个庶女，哪比得上慕轻烟。”
她的语气生硬，上官柔表情诧异，有些意外她会说出这样的话来，温和的脸色僵硬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失望，平心而论，她从未针对过慕芸。
可她们母女为何对烟儿意见这般大？哪怕她身为嫡母应该宽容大度，可再宽容也会有私心的，慕芸和江氏这般对待她女儿，她也就没有必要再去浪费时间。
瞧见她不自然的神色，慕芸也感受到了从上官柔身上传来的冷意，她垂眸避开她的视线，“嫡母请回吧。”
上官柔不再多说，起身离开屋子。
走到门口时她停了下来，对着门口的侍卫吩咐:“没有本王妃的允许，二小姐不得踏出院中半步，若是出了闪失，唯你是问。”
她极少有有这样严厉的时候，侍卫知道王妃这是生气了，恭恭敬敬的应下了。
上官柔这一走，屋内顿时空旷了许多，慕芸面容微冷，捏着帕子的手逐渐收紧。
她母亲都死了，还说这些干什么。
侍女在身后大气都不敢喘，连着几日小姐都王妃都是这样的态度，也难怪王妃会生气。
虽说她是小姐的贴身丫鬟，可却觉得王妃对小姐已经很大度。
原来小姐和王妃的关系都不会像现在这般冰的。
实在是不想慕芸就这样下去，侍女鼓起勇气开口:“小姐，奴婢有一言。”
慕芸瞥了她一眼，沉声道:“讲。”
侍女跪了下来，几乎不敢抬头看她，犹豫着说:“奴婢知道小姐悲痛不已，可是的确是夫人先刺杀三小姐的，三小姐是准太子妃，太子殿下他……”
太子殿下有多维护三小姐她们都是知道的，夫人如此针对，太子必定会报复。
“你也替她说话？”慕芸冷冷的看着她，险些咬碎了一口银牙。
侍女跪在地上，不敢抬头看她，“奴婢不敢。”只是她觉得小姐确实不该将仇恨转移到王妃身上。
太子亲自下的命令，王妃也无权干涉。
王妃待她们这些下人不薄，她不能同青芽一样做个无情无义的人。
慕芸移开视线，眼中晦暗不明，侍女的意思她自然知道，可她迈不过这个坎儿。
死的人可是她的母亲，让她如何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她起身走到床边坐下，盯着前方出神，娘亲陪了她十六年，她也知道这些年母亲私底下做了不少错事，可对她一直都很好。
哪怕有时态度太过强硬，总是碍着她去学一些东西，可那都是为了她好，母亲在努力的让她的前程过的好一些。
慕轻烟确实没有针对她们母女，甚至很多时候都忽略了一些事情，在也从未贬低过她，可是……
慕芸十分纠结，母亲毕竟死在她手上，就算是太子下的命令，可也是为了慕轻烟。
反正她是没有办法再继续平静的面对慕轻烟了。
哪怕，老死不相往来。
——
上官柔刚回到院中，慕轻烟就来了。
“娘亲。”她笑着，带着茴香几人进了屋子。
上官柔只是看了她一眼，叹气道:“坐吧。”
瞧见上官柔不太高兴的表情，慕轻烟抿唇，用眼神询问一旁的侍女。
侍女埋着头轻言轻语:“王妃刚从二小姐那儿回来。”
慕轻烟目光一凝，坐到她身边，将手放在上官柔的手上，安慰说:“若是她执意不肯回头，母亲就别劝了，女儿已经给过她们机会了，是江氏自己不珍惜。”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有些冷。
上官柔心疼的看着女儿，“可我不希望又多一个江氏出来。”
若是慕芸长久这样下去，必定会报复烟儿。
“娘亲。”慕轻烟靠在她身上，“放心吧，我能应付得了，我身边有慕祁他们在，还有百里佑。”
“烟儿？”这一句百里佑让上官柔一怔，她拉起慕轻烟语重心长的劝说:“即便太子喜欢你，可你也不能直呼他的名字啊，若是被旁人听了去，麻烦可就大了。”
慕轻烟眨眨眼，乖巧的点头，“女儿记下来，以后不会了。”
她在想要是把他们私底下相处的模式告诉娘亲，会不会吓一跳？
毕竟她也没想过和百里佑居然是这样的。
“那就好，那就好。”上官柔怜爱地抚摸着她的脸，“太子宠着你，娘也高兴，可是娘更希望你能够平平安安的。”
皇宫不是相王府，那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你要记住，在皇宫，谁都不能信，若是受了委屈，就告诉我们。”
慕轻烟点头，抬头有些无奈，“娘亲，我还没嫁进东宫呢，您就开始伤神了。”
“唉——”
“距离你们大婚的日子也不久了，为娘怎么放心得下。”上官柔眼神一暗，一旦烟儿成了太子妃，还不知道有多少人针对她。
慕轻烟抿了抿唇，坚定的看着她，“娘亲放心，女儿一定会护好自己的。”
“你真的长大了。”上官柔有些欣慰。
慕轻烟突然问，“娘亲，若是我杀了慕芸，您会怎么想？”她并不是在开玩笑，要是慕芸动了对付她的心思，她也不会手软的。
慕家她要保护，可她自己得先活着。
有的东西，她必须要要舍弃。
听到她这句话上官柔愣了一下，盯着自家女儿的双眼，这才恍然发现不知道从何时起，女儿原本清澈的眼睛已经多了些她看不清的东西。
半晌，她没有先回答慕轻烟，而是轻轻抱住她，温柔的话响在耳边，“娘相信你，你一定有自己的理由。”
倏地，慕轻烟眼眶一红，其实她的变化很大吧，或许爷爷他们已经察觉了。
上官柔抱着她，“你要好好的。”
只要能够平安，她就心满意足了。
“会的。”一定会的。
不但她要平安，慕家所有的人都要平安，慕轻烟心里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