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唧,唧唧。”
一道古怪的回声通过穴道幽幽传来,在场的许多人都是非凡者,最普通的船员也是多年刀尖舔血的好手,一个个瞬间打起精神来。
“听到了吗?”弗兰克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听到了。”乔安接过话,他已经将那枚发光晶石举高了一些,“在通道深处。不止一声,连着响了好几遍。”
“像是在呼唤什么。”妮娜的手已经搭在了腰间的短刀刀柄上,她的声音比之前更沉了一些,“也可能是某种警戒信号。”
嘉德丽雅没有立刻回应。她站在原地,安静地听着。
“唧——唧唧——唧。”
这一次,声音比之前更近了一些,像是什么东西沿着通道向他们移动了。
突然,一只头顶金白毛、尾羽染金,身上缠绕着暗黑色死气的小鸡雄赳赳气昂昂地跑过来,谨慎地看着对面这些陌生的人类,歪着脑袋,再次发出“唧”的一声。
双方安静地对峙了几秒。
小鸡眨了眨眼睛,黑豆似的眼珠里倒映出对面这些陌生人类的身影。它歪了歪头,脖子扭成一个几乎不符合解剖学的角度,像是在仔细观察面前的每一个人。
然后它又“唧”了一声,声音比之前短促了一些,带着一种不太耐烦的意味。
弗兰克微微张大了嘴:“怎么这玩意看着很眼熟呢?好像在哪儿见过类似的。”
弗兰克蹲下身,眯着眼盯着那只小鸡:“它的毛色和骨架……哦,我的天啊,你不是前几天跟在诺文身边的那只超凡生物吗?
怎么只有你一个人了?卡尼亚她们呢?”
“你这个研究怪人记忆力还真是差啊。”迎面找来的自然是诺文身边的“最强战力”蒂厄了,他本来不适应极北的气候,跑去灵界游玩了几天,结果顺着彼此的契约回到现世,却被困在了密密麻麻的山中穴道里,如今已经是第三日了。
“我能感受到,这里就是诺文最近的地方。但是......”蒂厄琢了下羽毛,“他似乎去了一个类似灵界的地方,距离现世很远很远。
我们的心灵感应、远距离传送都失效了。”
“蒂厄,很高兴认识你。你说诺文去了类似灵界的地方。”嘉德丽雅开口,声音平稳,“是在这面墙的后面吗?”
“吱,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孤可不记得吾做过自我介绍呀?”他困惑地叫了一声,旋即不再在意,“孤早就试过了,这里的镜子似乎都通往另一个世界,可是每次穿过镜面的时候,都有股诡异的力量挡住孤,
孤进不去的。”
“嗯,这似乎是一个有主的孤立镜世界。我也是第一次见。”
嘉德丽雅这些年四处游历,闯过深海秘境,探过王朝古墓,进过邪教组织,杀过外神信使,就连镜世界也曾有幸短暂的停留过。
镜中世界仿若一个个孤立的片段,是现实世界中某一部分的映射,但彼此之间互不连通,毫无关系。
镜中世界生成着许多镜中人,他们表面与常人无异,可是往往内心极度渴望来到现实世界,替代自己的本体在世间行走,往往只有本体死亡的镜中人才能摆脱这种欲望。
每个镜中小世界都能承载一定的权柄,若是能执掌这一小片空间的权柄,就能自由控制他人的进出,说是这一方小世界的神也不为过。
“我曾经听说有个名叫爱丽丝的小姑娘,”嘉德丽雅用抑扬顿挫的古赫密斯语朗诵着什么,“她作为棋子穿越八格棋盘,在镜中的世界与棋子儿交谈......”
所有的黑曜石面突然齐齐产生裂痕,这裂痕越来越大,越来越密,仿佛下一个瞬间就要层层皲裂。
蒂厄只觉得天旋地转,睁开眼,已经来到一片雪原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