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闹的晚上下班的时段，街上吵吵嚷嚷，夕阳在远方红着半边天。
一辆虎头奔平稳行驶在路上，慢悠悠的，一点儿都没有这年月开虎头奔的成功人士应该有的横行霸道。一看就不是本地刀枪炮。
锦兰也是第一次坐这么好的车，在车上到处摸摸看看的，顺便就给王言说了她调查的情况。
“接下来怎么办？继续盯着张帆？”
王言一手靠着车窗撑着下巴，一手操控着方向盘，有些漫不经心的样子：“你觉得应该怎么办？”
锦兰想了想：“还是应该盯着陈逢春，他有枪，更危险。而且张帆跟他之间，我觉得陈逢春是领头的概率更大一些。在这个基础上，不管张帆有什么动作，肯定都要反馈到陈逢春那里去。”
王言含笑点头：“你说的有道理，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张帆那边还是不能放松，你得去盯一下。
不过也不用一直盯着，毕竟你晚上还要盯咱们邻居，也不能一直不上班，别工作没干怎么样，身体先熬坏了。抽空去看看就行。”
“那要是就在咱们没去的时候，他们有行动了怎么办？”
“就当没发现他们。”王言摇了摇头，说道，“你也不想想，咱们两个人看三个人，还都得要经营身份，怎么可能都照顾到？
就说今天，陈逢春、郑海平我谁都没盯着，他们俩干了啥事儿我也不知道，说不准这会儿人家就干坏事儿呢，你说咱们能怎么办？”
锦兰叹了一声：“咱们人太少了，根本看不过来。”
全国也就那么几万人，每个市都有单位，一些内陆的不重要的城市，单位人员少一些，这边沿海地区形势复杂，所以人手多一些，但事情也更多，人力总是不够用的。
二处就那么十几个人，想要全方位的跟着林看山那边那一条，就已经不容易了。陈逢春这边的事情，没有更进一步的一些进展，不是人员上的发现，而是他们有什么行动，那很难再投入力量过来针对。
也就是王言比较敏锐，换一个人过来，可能都发现不了郑海平的问题，更遑论继续深入挖掘，找到陈逢春和张帆这两个人了。
从这方面来说，王言的工作效率是相当高的。
“所以啊，就做好咱们能做的，不要想着那些力所不及的，要不然就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锦兰长出了一口气：“你想的真明白。”
“我这人呐，就是心大。要是想不明白的话，那你说以我的成长经历来说，还不早都死八百回了？说来说去就一句话，别为难自己。”
锦兰又沉默了，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脑子里想的都是以前王言孤苦无依，饱受欺凌。
她不想让王言以为自己是在可怜他，又不知道应该怎么聊的快乐一些，于是只好沉默。
不过好在王言也没有为难锦兰，主动转移了话题，锦兰有心配合，于是眨眼之间两人就又是嘻嘻哈哈了，好像之前的话都没说。
两人好像真的过日子的情侣一样，去菜市场买了一些菜，搞的挺丰富的样子。
如此一路回到了小区，在众人的瞩目之下。
哪怕这小区是高端小区了，在这小区里也没有一辆虎头奔。然而等一些人看到是王言从主驾驶下来，又都释然了，他们知道这小子是卖二手车的。
虽然住进来的时间不长，但王言在小区里也已经算是有一定的名头了。因为他在小区里走路，遇见人就会跟人聊聊天，效果也是有的，在小区里卖两辆车了，还给一个人修了车。
锦兰对王言的操作是目瞪口呆的，她是眼看着王言在小区里出名的，真没想到王言竟然这么社恐。
“你是真厉害，这才多长时间，就认识了那么多人。”锦兰说道，“不过我觉得你还是得低调一下，你忘了咱们学的，不能过于引人注意，容易暴露。”
王言嘻嘻哈哈的：“要么无人在意，要么就站在人群中央嘛，要是没人泄漏我的情况，谁来也不会相信我是咱们局里的人。”
锦兰琢磨了一下：“那倒也是，就是以后你这边就不方便动了。”
“这也是老魏的意思，他就差让我放高利贷去了，没想到我卖二手车竟然卖起来了。”
简单的两句话，俩人不再说工作的内容，提着一堆的东西进入了单元门，噔噔噔的踩着台阶回了家。
站在家门口，锦兰掏着钥匙开门，两人有说有笑的走进屋里，在门口换着鞋，却并没有着急进去。
俩人嘴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眼睛却是在屋内到处看了起来。
这时候，王言目光一凝。
就在靠着隔壁的那面墙下，有一张桌子，桌子上面摆放着一些杂志，以及几本王言随手放在那里的书。而此刻，桌子上的书被动过了。
锦兰已经注意到了王言的动作，不由得伸手抓了一下王言的衣角，目光之中满是询问。
王言对她点了点头，嘴上说道：“这菜叶子上怎么还有个虫子呢，不是我说你，下回买菜你再仔细看看。”
“老虎还有打盹的时候呢，那么多菜，我还能一片一片的翻着看？”锦兰趿拉着拖鞋往厨房过去。
王言也跟在她身后，目光仍旧扫视着屋内的情况，不少东西都被动过了。
但是显然，锦兰的观察能力并不足够，也或者说是跟潜入到屋子里的这个人的水平半斤八两。
其实动过的东西都尽量的复原了，没人能保证动过的东西再放回去还能一模一样的好像完全没动过似的。
哪怕是王言，他动过的东西再放回去，也不是绝对精准，能做到差之毫厘就是了。他要保证的是别人看不出来，哪怕拿尺子量，自己都自信。
王言若是来观察是否被动过，这个能力比他动东西不让人发现，还要更加强不少。
毕竟他的记忆力超群。他也不用刻意的去记忆哪一件东西的位置究竟在哪里，他只要扫一眼就能记个大概，一旦有东西动过了，就跟他的大概印象对不上。
何况现在屋子里被动的东西有很多，一件两件还不显眼，动得多了当然藏不住。
看起来似乎没什么变化，可在王言的眼睛里，跟他早上离开时候，已经全然不一样了。
这个差二寸，那个偏两毫，加在一起就明显的不能再明显了。
把菜都放到厨房里，让锦兰在厨房收拾菜，他则是倒了一杯水，在屋子里到处走动，检查着是否被人动了手脚。
转悠了一圈，最后还是到了跟隔壁挨着的那个桌子之前。
锦兰每天就在这里监听，桌面上放着一个收音机，这是做了伪装的，可以正常收听节目，其他的设备就在桌子下的柜子里放着，还有随身听什么的杂乱堆在一起，显然也都被动过了。
王言打开了收音机，听着里面的音乐节目。
是否对你承诺了太多
还是我原本给的就不够……
借着音乐的遮掩，王言围着桌子看了起来，还卸下了抽屉，而就在抽屉后边，一个窃听器紧紧粘在上面。
那边锦兰手上动作心不在焉，眼看着王言在屋子里转来转去，看着王言拆下了抽屉，看到王言将窃听器给她展示了一下，她眼睛瞪大，没想到竟然真的被人摸进来了。
她立刻张嘴不出声，伸手指着隔壁：“林看山！”
王言没有动窃听器，将抽屉重新装了回去，而后就没事儿人一样，转身回去到厨房又翻了一遍，这才跟着锦兰一起收拾菜。
“就一个？”锦兰还是不放心，张嘴不出声的问。
王言含笑点头。
锦兰还是张嘴不出声：“肯定是他！”
她十分坚定的认为，就是隔壁的林看山放的窃听器。
王言小声说道：“明天我去他家里看看有没有监听设备就知道了。”
窃听器都是要在一定的范围内收音，这才能收到消息。所以王言也认为是林看山做的，但没有证据，终究不好做判断。
翌日，王言先出去上班，中途回来了一趟，又在林看山的家里搜了一通。
结果让人颇为意外，林看山的家里竟然没有监听设备。于是王言不放心之下，把他这一个单元的上下楼没人在家的房子全都搜了一遍，结果什么都没找到。
当天晚上，王言就带上了锦兰一起，约了魏广进吃晚饭。魏广进没有推辞，甚至是带着手下得力干将马憩，马憩带着何春晓一起来的，集中了二处小半的力量。
因为锦兰今天白天的时候就跟魏广进汇报情况了，魏广进相当重视。
点完了菜，等待上菜的时间，众人闲聊着。
“好久不见了啊。”王言乐呵呵的同马憩、何春晓打招呼。
马憩哈哈笑：“你现在厉害了啊，你不知道，我们现在就抓着林看山的密电做事呢，据我所知，最近对面那一帮人被我们搞得焦头烂额。”
猫鼠游戏，作为猫的一方掌握了主动权，那当然是很舒服了。一想到对手被搞的想死不能的样子，心情就舒畅，工作都有激情，腰不酸了腿不疼了，浑身充满干劲。
王言笑道：“那还是憩哥你厉害，密电也没太多的内容，都是简化过的。真有急事，人家也能打电话，只能说是做个参考吧。”
“谦虚了啊，干咱们这行，能牵个线头那就不容易，何况是这样稳定的让咱们占尽先机的好事呢。”
马憩十分认可王言的能力，他从一开始就对王言有很好的印象，后来又在魏广进那里了解到一些王言的事情，甚至觉得王言相当牛逼。
何春晓附和道：“憩哥说得对，王言，你真是太厉害了。你是不知道，我闲下来的时候经常想，你说咱们都是一起来的，怎么差距就这么大呢？”
王言倒是没有谦虚，很是淡定的说道：“可能我是天才吧。”
说话的时候，他还给锦兰挑眉，得了锦兰嗔视。何春晓都看在眼里，虽然已经接受了这样的结果，但看到俩人在这眉来眼去，也还是会有些淡淡的失落。
他甚至还跟华东交流过，当然主要是华东心中愤懑，所以跟他诉诉衷肠，要不然华东也没人去说。
何春晓说道：“我觉得你真是天才，别的不说，论起做生意我是千万个佩服你啊，你现在完全就是大老板的样子嘛。”
他跟着马憩做医疗器械公司遮掩身份，也是做了一些业务的，其中艰难，他深有感触。再一对比王言那般赤手空拳打拼出来的汽车之家，可不是就千万个佩服了。
“做点儿小生意，少少赚啦。”王言拿捏起了姿态，演了一出大老板谦虚。
闲聊片刻，点的一大桌子的菜终于上齐了，众人甚至都吃的差不多了，这才开始说起了正事儿，为的就是避免有人来来去去的打扰。
要不然的话，大家这里说着案子，服务员进来，他们霎时间就停了，那也让人怀疑，容易让人记住。
魏广进说道：“说说情况。”
“情况不太好。”在众人的注视下，王言说道，“我没在隔壁找到监听设备，我那一个单元今天家里没有人的，我全都翻了一遍，都没有什么发现。”
马憩跟魏广进对视了一眼，随即若有所思的说道：“这么说的话，就是你们小区里还有他们的人，这个人甚至很可能你们邻居都不知道，是听说了你的事情来验证的，是对面安排过来监视你们邻居的！”
魏广进点了点头：“你分析的有道理，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找到这个人。”
结果王言发现，魏广进说完以后，大家的目光都看向了他。
“不是，你们都看我干什么？我也没办法啊。总不能让我把周边的人家全给搜一遍吧？我也干不过来啊。”
马憩说道：“不论怎么说，想要监听你们肯定是要近距离才行。算上前后左右，一共五栋楼，一百多户。
回头咱们把业主资料搞过来筛选一下，就找最近半年过来的新住户，这么一来又缩小不少，估计也就那么几户人。你进人家里搞搜查有一手，咱们保密最大化，你能者多劳，跑几趟验一验。”
魏广进点头：“我也是这个意思，这事儿就咱们几个知道，不要声张，把人找出来以后咱们再做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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