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确认死因
处理好冯妈的事已经是第二日。
李恩威特地去了一趟重霄观。
相比起前段时间，魏长寿今日明显神清气爽。
“昨日那妖女一到大理寺，里边还未用刑呢，她就全都招了。”
“原来她早在乡下的时候就被左道之人蛊惑，入邪庙拜了那自封‘太古雷将’的邪灵，等她意识不妙，已经晚了，只能沦为左道玩物，替他们办事。”
“所以她就是鸿胪寺一案的真凶？”李恩威好奇道，“包括刺杀舒仲霖？”
“那你倒是高看她了。”魏长寿轻笑道，“她充其量是个帮凶，真正负责行动的还是落雷洞的刺客。因为有寺卿家内部的人帮忙打掩护，神不知鬼不觉。”
“若非这次意外暴露，说不定还真让他们给跑了！”
“因为此事，今早朝会鸿胪寺卿已向皇帝请罪辞官。”
说到这里，魏长寿大概是心情真的好，用一种考校的语气向李恩威问道：“元震你不妨猜猜，落雷洞的人为什么要这样做？”
李恩威早就考虑过类似问题，脱口而出：“非常时期，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会加剧塘岳二派的争斗，动荡宁京朝局。左道素来以天下大乱为自身利益所在，鸿胪寺此案，不过是又一例证罢了。”
“不错！”
魏长寿赞赏地看了他一眼，又道：“所以当务之急，还是要尽快将城中落雷洞细作尽数抓捕，以免彼辈再生事端。”
“而且我怀疑，这当中，或许还有长老级的人物存在，否则以那小妞供出的同党修为，应该不足以刺杀护卫众多的监军御史舒仲霖……”
说到这里，魏长寿脸色再次恢复凝重。
这之后，两人又简单探讨一番左道长老可能藏身的位置。
末了，魏长寿拍了拍他肩膀，道：“此番你立了大功，师叔也不会食言，答应伱的东西，已经安置在后殿某间静室，你可自行去查看。”
……
“果然，鸩毒根本不到致死量。”
看到护院和庆的尸体，李恩威第一时间检查咽喉位置。
结果不出所料。
甚至，毒量比他原先预计的还要少，连普通人都杀不死。
“也就说，吴家那庶子只是想给和庆一个教训，并没有到杀人的程度。”
“至少，光从下毒量来说，不足以说明他是元凶。”
他随即将目光转向尸体其他部位。
仔仔细细地检查了小半个时辰，终于，在背部靠近大椎骨的位置，找到了一条细小隐蔽的裂缝。
从裂缝打开，内里各种经络神经，哪怕尸体已经高度腐败，依然能看出曾遭到暴力摧残。
这，应该就是真正的死亡原因了。
“要将伤口做到如此隐蔽，凶手对自身真元掌控必须十分精准，修为至少四层台初期，甚至不止……”
李恩威往自己身上想了想，大概只有肾宫水雷和指间霜花这两套宿主们的天赋绝技，才能做到类似的程度。
周处仁自然不可能伤害自己的好兄弟。
吴慕文也不像会做这种事的人。
而且和庆死的时候，两人都还在笼山外门里别苗头呢，根本没有作案机会。
他又去检查旁边的另一具尸体。
那尸体少了一边手掌，正是曾被周处仁教训过的吴家庶子。
很快，他就在第二具尸的某段胸骨位置找了新伤。
他很清楚记得，周处仁下山后只找过对方一次，且并未攻击心胸等容易致命的位置。
“一个还能说是意外，两个都这样，很难不怀疑是有人故意为之。”
“也就是说，还存在一个未知的第三方凶手。”
想到这里，他不禁皱眉打量起两具尸体。
因为放置了太长时间，途中还转移了至少两个存放地点，尸体不但高度腐败，而且还充满了各种“污染”。
施展绳溯术需要排除的污染。
“先试一试吧。”
……
半日后，李恩威将能试过的线索都认真试了一遍，几乎跑遍了五分之一座宁京城。
但，真凶线索如石沉大海，毫无头绪。
不过这么跑半日下来，他也基本捋清了思绪。
“和庆和吴家庶子，本身无甚交集，两人在大街上起冲突，表面原因是周、吴二人争夺首席之位。”
“但更深层的原因，还是因为宁京里的塘岳之争。”
“有人故意拱火，将事情闹大也不足为奇。”
“就像鸿胪寺一案。”
“而这，大概便是为何命案发生后，周吴两家对追查真凶并不积极的缘故。”
“除了因为死者身份低下，还因为，既然表面线索都指向了对家之人，那这时候再深究真相，不就有替对家洗白的嫌疑了？这很容易会引起自己派系内部的猜疑……哎，塘岳之争。”
无语轻叹片刻，李恩威忽然想到另一个问题。
周吴两家涉及派系之争也就罢了。
但周处仁和吴慕文已经出世修行，理应再无这种顾忌。
难道他们当时也看不出两边死因可疑？
特别是周处仁，他明明下手很有分寸，最后却被冤枉成杀人凶手……
这事光用两人是武痴无法解释。
武痴，只是痴迷修行，并不代表他俩是蠢人。
相反，既然能被宗门选中，那正好说明两人天资聪颖。
“或者，其实两人同样不在意命案的真相，只是借着命案的由头，顺势决一死战？”
若是夺舍之初，这个结论李恩威也不是不能接受。
但最近忽然洞察周处仁对冯妈母子的真情实感之后，这话已经无法说服自己。
于是再回过头检视男女宿主这一前一后的所作所为，越看越感觉违和。
越看，越感觉别扭。
“总感觉，这整件事里还藏更深的一面……”
……
两具尸体再无更多发现。
李恩威让魏长寿等人将吴家庶子交还大理寺。
至于和庆那具，则“黑”下来带回家，好让冯妈安葬。
白发人送黑发人，个中酸楚，不足为外人道。
总之，等冯妈情绪恢复稳定后，李恩威再次切换为女号吴慕文，登上鸡鸣书楼参研功法，继续修炼。
期间不时有监生慕名来拜访吴慕文，邀请同游；或是有城中岳派权贵邀请周处仁参加宴会，统统都被李恩威推脱干净。
反正两个宿主都有武痴之名，这种事做起来毫无压力。
如是四五日后，魏长寿忽然派弟子传来消息，说调查又遇到困境。
原来戒律堂这边将落雷洞的人抓全了。
绝大部分袭击案都认罪，甚至还供出曾收受贿赂，放他们入城的一位守门校尉。
唯独，刺杀监军御史舒仲霖一案，无人承认。
魏长寿怀疑此案另有元凶，希望李恩威抽空过来商讨。
李恩威暂且应下，却并不急着动身。
因为经过这段时日苦修，他的《玄武冰魄》终于达到了小成境界。
“是时候到鸡鸣书楼的隐藏楼层看一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