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此事,赵皑江随即道:“戴书记,我不太了解情况,这样吧,一会儿我叫他谈谈话,看看有什么想法。”
戴国成嗯了一声道:“皑江检察长,强省会战略是省委基于夏州市现状实施的,也是着眼南江未来发展考虑的,尚书记极其重视,逢会必提。咱们作为领导干部,更应该全心全意为省委排忧解难。”
“目前,征迁工作刚刚启动,就遇上了这样的难题。刘燕飞同志作为党员干部,实属不应该。你作为他的领导,要细致做思想工作,亲自参与征迁安置工作。如果有什么诉求,你给妥善解决一下,总而言之,不能因为这一户影响了大局。”
赵皑江听明白了,连忙道:“戴书记,您放心,我现在就叫他上来了解情况,有什么最新进展及时向您汇报。”
戴国成又加重语气道:“皑江,尚书记重视的工作,你就得重视起来。昨天刚开完会,要求省委常委亲自包联,胡若云书记恰好包联溪华区,要是拆下不来反馈上去,你这个检察长也有一定责任啊,到时候让尚书记亲自叫你,就不好看了。”
“明白,明白,我一定抓紧处理,亲自落实,不给省里添任何麻烦。”
“那就好,抓紧时间吧,政法系统不能出现钉子户,更不能给省委添乱抹黑。最后解决成什么样,到时候给我回个电话。”
别的不说,戴国成做思想工作是有一套的,而且有担当,这与他几十年丰富的基层工作经验分不开。让人想不通的是,当初为何不让他来夏州市,要是换作他,拆迁阻力会大大减少。
挂了电话,戴国成把手机递给秘书,看着乔岩道:“满意吗?”
乔岩乐开了花,连连道:“满意,太满意了,谢谢老师,总是给您添麻烦。”
戴国成舒展身体躺在那里道:“我这个政法委书记,马上就由青峰书记兼任了,也不知道省里什么安排。目前常委职数是满的,很大可能,就要把我调离南江了。如果真调离了,以后你就得靠自己了,我现在能帮你多少是多少。”
乔岩也是这种判断,道:“老师,一切皆有可能,有没有可能让您直接上副书记?”
戴国成摆手道:“做什么美梦呢,省里同意,上面也不答应,毕竟刚担任常委,我要上去了,其他人怎么看,不可能。”
乔岩寻思了片刻道:“青峰书记虽说是去党校学习了,但我总感觉在不久的将来会离开,他好像不想在南江待了。尚书记不用他,也就没了用武之地。”
戴国成伸手掐灭烟头道:“青峰书记确实有些失意,但也不见得。他还是有抱负的,只是现在施展不开。我倒不希望他离开,南江省的发展,是需要改革派的。”
戴国成说得很隐晦,但直中要害。虽说尚书铭也是在搞改革,但他的改革多了些利益驱动。不管怎么发展,抓经济发展才是第一王道。这方面,新一届班子明显不如上一届有魄力。
在公众场合,乔岩不想妄议朝政,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迫切地道:“老师,您说有没有可能让您到夏州市?”
戴国成道:“我要去了,张亚伟怎么安排呢。”
“把他调离啊,尚书记眼又不瞎,他在征迁工作上确实不给力。要不是我硬扛着,估计现在都推不进。您几十年的基层经验,没人比您更能胜任了。”
戴国成虽说提拔了,但开心也就刚上任的那几天,过后失去新鲜感更多是空乏。以前方方面面管,现在只管着几个系统,很多事还都说了不算。尤其是公检法,一把手全是副省,听他的是出于尊重,要不完全可以不予理会。
戴国成这些天正为此事焦灼,可这种事找谁商量,家里人不能说,之前的朋友如今成了下属,何况也给不出什么好的建议。反复思考了好几天,已经做好了调离的准备了,听乔岩这么一分析,倒像那么回事。
乔岩见他不说话,看看四周小心翼翼问道:“老师,当初提拔您时,我一直以为您来夏州市,没想到张亚伟书记来了。到现在都不明白上面为何如此安排。”
戴国成把椅子调整了下,坐起来道:“以你的聪明智慧应该能猜到,我找的关系是政法口的。当然,屈建军主任也帮我说过话。”
乔岩明白了,问道:“老师,副书记兼任政法委书记这事,您找过尚书记吗?”
戴国成拧开茶杯抿了一口道:“找过,他不吐口,说是听从上级组织部门的意见。你最近没回家吗?”
听到他拐到这个话题,乔岩道:“征迁首战啃不下来,我无法向省委交代。现有常委里,没有谁比您更能胜任夏州市委书记了。”
“瞎说,李明泉呢。”
“你觉得他可能吗?”
戴国成沉默了,乔岩从他眼神里看出对这个位置的期待。掌管省会城市,契合省委意图,关键能干出成绩,诱惑力确实很大。
有些话点到为止,乔岩起身舒展下身体道:“休息得差不多了,要不咱俩再比一把?”
戴国成已经没心情了,道:“赶紧去忙你的吧,把首战打好。至于刘文奎那边,我给赵皑江施加点压力,争取尽快拿下来。”
“那就谢谢老师了。”
乔岩换好衣服返回了溪华区,路过刘文奎家时看到田夏还在大门口杵着,随即拨通秦毅的电话:“不要让她傻站在那里,找把椅子到边上休息,估计今天晚上会谈判,和安家辉要个底价,只要不突破,就签了吧。”
刚回到会议室坐下,庞浩博后脚跟了进来,随手抓起桌子上的纸杯一饮而尽,然后看着乔岩露出得意的笑容。紧接着从包里掏出一个档案袋丢到面前,往对面潇洒一坐,不由得哼起了小曲。
看着他得意忘形的模样,乔岩盯着档案袋道:“这是啥?”
“明知故问,打开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