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0章 天苍城
镇界城南门，车马喧阗。城主亲自领着一队甲士，将柳紫珍一行人送至门外。数辆制式统一的兽车早已等候在此，拉车的灵兽喷着白气，蹄爪在冻土上刨出浅坑。
柳紫珍在登车前略一驻足，对跟在身后的方均淡淡解释：“方长老，自此向南，便非陛下直辖之地。镇界城是皇室疆域的最后一站，前方三百里，需陆路或低空飞行，直至青分城，方能再续传送之便。”她说完，便不再多言，径直踏入最前方那辆以玄狐皮铺陈、饰以王府暗金徽记的豪华兽车。
马姓护卫上前一步，沉声道：“方长老，展道友，请登后车。”他引着方均、展蓝上了紧随其后的第二辆兽车。车门合拢，隔绝了外界寒风，车内倒也温暖，只是空间略显逼仄。
兽车启动，碾过镇界城南门外官道上的冻土，发出沉闷的辘辘声。方均撩开车帘一角，向外望去。镇界城规模远逊于天云城，城墙低矮，坊市简陋，行人裹着厚重的棉袍，行色匆匆，空气中弥漫着煤炭燃烧后的硫磺味和牲畜粪便的气息。街角蹲着几个衣衫褴褛的孩童，眼神空洞地望着这支气派的队伍。
“这便是皇室疆域边缘的城池么？”方均放下帘子，眉头微蹙，“比我想象中更小、更萧条。”
展蓝在旁低声道：“方兄，这已算中型城池了。大夏朝疆域虽阔，但资源高度集中于天云城等寥寥数座巨城。中、小型城池，尤其是这等‘边境’城池，民生凋敝是常态。对下面小城的人来说，能来镇界城讨生活，已是奢望。”
方均沉默片刻，忽然想到一人一事，问道：“若不用传送阵，单凭飞行，从天云城至此，需耗时多久？”
展蓝掐指一算，面露苦笑：“若是无阻无碍，元婴修士全力飞遁，或许月余可达。但修士赶路，岂能不顾灵力消耗？需时时休整，规避禁空区域，绕行险地，更需防备劫修。我估摸着……少说也得三四个月。当年断白旭师兄带着路师姐潜回天苍城，走的便是这等险路，耗时怕是更久。”
方均心头一紧。三四个月！这还是元婴修士的估算。若是金丹修士，或是携带凡人、伤者，这路途简直是天堑。他再次深刻体会到，大夏朝这割裂的传送体系，是如何将广袤疆域生生切割，让无数人困于一隅。路凝当年能成功潜回，除了断白旭的修为，怕是也有极大的运气成分。
兽车行了约半日，来到一处名为“落鹰坡”的荒原边缘。前方已无官道，只有一条被车辙碾压出的土路蜿蜒向南。众人下车，柳紫珍一挥手，一艘通体青碧、铭刻着繁复风行符文的灵船自纳物器中飞出，迎风便长，悬停半空。这便是王府专用的飞行灵船，速度远胜兽车。
一行人登上灵船。舱内宽敞，设有静室与起居之处。灵船无声无息地升空，越过落鹰坡，朝着南方疾驰而去。窗外景色急速后退，从荒原渐变为稀疏的林地，又渐渐现出零星的村落。方均注意到，越往南，地面的植被越发稀疏，土地也更为贫瘠，偶尔可见衣不蔽体的农人在田中劳作，见灵船掠过，也只是麻木地抬头望一眼，便又低下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