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均静静地听着，脑海中浮现出当年长生殿中那个失去记忆的李梦妍。
他当时明明知道她是路师姐，但面对时，就是有一种咫尺天涯的感觉。
如今，那个熟悉的路师姐回来了。
路凝继续说道：
“我独自离开琼华海域后，先渡海至风云大陆，在云西平域漂泊了一段时日。后来辗转来到这天心中域，机缘巧合下，竟在一次险境中被我那已在此地隐居多年的师尊所救。
“师尊带我回到了大夏朝的万灵宫，正式收我为徒，倾力助我凝结元婴。可惜……师尊年事已高，在我结婴的过程中，终究油尽灯枯，寿尽而终。
“我结婴后又安稳了十余年，心中却总记挂着你，正欲动身四处探寻你的踪迹，不想……就卷入了皇室联姻这桩麻烦事中。”
方均听完，叹息道：
“原来如此。”
他当初的猜测果然没错。
是严长老给路凝服下了失忆织梦丹，才让她将自己当成了李梦妍，才有了后来琼华海域的事。
路凝又展颜一笑：
“往事已矣，师弟。如今既已重逢，又知故人多在燕北国，倒也不负这一番颠沛。我这个无家可归的师姐，往后真要赖上你了。”
方均看着她眼中重新燃起的光亮，那是属于“路凝”而非“李梦妍”的、独立而坚韧的神采。
她知道路凝是在打趣自己，但还是一副认真的模样：
“师姐言重了。燕沙盟的大门，自然愿意为师姐敞开。待此间事了，我便带你去燕北国或者北冰原，见见表哥、何秀哥、冯师姐他们。”
路凝闻言，美目中那抹奇异的神采愈发明亮，轻轻笑道：
“好了，不说那些陈年旧账。倒是说说你与柳紫珍的‘三十年之约’，究竟是怎么回事？这名字听起来，倒像是话本里的戏码。”
方均本是张口欲言，但话到嘴边，却猛地想起柳紫珍的警告。
她曾明确示意，三十年之约不可外泄。
方均略一停顿，神色坦然中带着一丝歉意：
“师姐，抱歉。此事我既已答应了柳紫珍不外传，便不好违背诺言。”
路凝闻言，非但没有丝毫不悦，那双美目反而弯起，流露出一种“果然如此”的奇异光彩：
“方师弟，你相比以前，真是一点儿都没变。还是这般一诺千金，不肯越雷池半步。放心，我岂会逼你破坏自己的承诺？不过……这约定何时能完成，我们何时能离开此地，这个总不算什么秘密吧？”
方均松了口气，见师姐这般体贴，心中更暖，如实答道：
“多谢师姐体谅。至于何时能了结约定，柳郡主并未明说，至少要一两年的时间。”
路凝沉吟片刻，随即展颜一笑：
“一两年？无妨。在此地待个一年半载倒也不算坏事。这点时间，于修士而言不过是弹指一瞬。我等你便是。”
窗外的夜色似乎都温柔了几分。
此后，他们又说起许多往事——青阳门时的琐碎趣事，以及各自在异域漂泊的艰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