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瘦猴的钢管,被秦川单手攥住了...
五指扣在钢管中段,秦川手腕纹丝不动,连晃都没晃一下...
瘦猴愣在原地...
他保持着挥钢管的姿势,胳膊还举在半空,脸上满是狰狞的表情...
他使劲往下压了压,钢管像是焊在了铁山里,纹丝不动...
他又使劲往上拔了拔,还是不动...
他两只手一起攥住钢管,脸憋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牙关咬得咯咯响,整个人像只挂在树枝上的猴子,悬空晃悠...
松……松手……你他妈的...他妈的给我...松...松手啊!!!瘦猴呲牙咧嘴的对秦川喊话道...
秦川终于抬眼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怒意,没有杀气,甚至连一点波澜都没有...
他握着钢管的手,忽然往自己这边轻轻一拉...
瘦猴整个人被拽得往前扑,脚步踉跄,差点栽进秦川怀里...
紧接着,秦川动了...
他左手从瘦猴手里接过钢管,动作快得没人看清...
紧接着,他右手握着钢管的一端,往上一挑,再往下...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瘦猴的右臂,以肘关节为轴,朝着一个完全不可能的角度,反向弯折了过去...
白森森的骨茬刺破皮肉,露在外面,血珠先是凝了一瞬,然后才噗嗤噗嗤地往外涌...
啊!!!!
瘦猴的惨叫像是被人从肺里生生扯出来的,尖锐、扭曲,尾音带着断裂的颤音...
他抱着那条断臂,原地转了两圈...
然后像截被砍倒的木头,直挺挺地拍在地上...
他的身体剧烈地抽搐,喉咙里发出抽气声,眼白翻上去,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血丝...
钢管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火龙的脚尖前...
全场死寂...
绝对的死寂...
连海风都像是停了...
上千号人,上千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地上那个抽搐的瘦猴...
又齐刷刷地移向秦川,最后落在那根沾了血的钢管上...
火龙低头看着脚尖前那根钢管,钢管上沾着血,还有几点碎肉...
他的胃猛地一抽,一股酸水涌到嗓子眼,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握着弹簧刀的手,抖得厉害,刀刃在赵学民脖子旁边晃出一片虚影...
秦川拍了拍手,然后弯腰,从地上捡起那截刚才掉落的红色扎带,在指尖绕了绕...
还有谁不像配合的?我看...要不就一起上吧?”
秦川这句话说完,像是一阵无形的巴掌,扇在眼前上千人的脸上...
没人应声...
先是前排几个离得近的,脚跟不自觉地往后蹭了半步...
那半步像是传染,后面的人跟着退,再后面的人被踩着脚,骂娘的话刚到嘴边,看见前面的情况,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上千号人,像一片被镰刀割倒的麦子,哗啦啦地往后倒了一片...
钢管拖在地上的摩擦声、鞋底碾碎石子的咯吱声、有人腿软撞在身后人身上的闷响,混成一片,却奇异地没有人声...
大飞的嘴还张着,头顶紫毛糊在脸上,黏着汗,像一团糟了的抹布...
他感觉自己的膀胱一阵发紧,尿意汹涌,差点就泄了闸...
他见过砍人的,见过被砍的,码头那年,一个外乡佬被剁了四根手指,血喷了一地,他站在旁边,面不改色地啃烧饼...
可刚才那一幕……
那不是砍人,那是掰柴火...
秦川掰断瘦猴胳膊的样子,比他在老家劈柴还轻松...
这种画面,就像是人类面对一个未知生物,从生理本能上的畏惧...
以一敌千,泰然自若...
这根本不是一个普通人能做出来的事...
大飞身后一个马仔,手里的砍刀一声掉在地上...
他低头看了看,没敢捡...
他的裤裆已经湿了,温热的液体顺着大腿根往下淌,在烈日底下蒸出一股骚味...
他旁边的人闻到了,但没笑,也没躲...
因为那人自己的腿也在抖,抖得站不住,只能死死抓着前面人的肩膀...
海……海哥……
有人在人群里用气音念叨,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怎么...怎么办......我家...我家里还有八十老母啊……
话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是一个意思...
大家都想起来家里的父母孩子老婆女友...
他们在这一刻,仿佛猜到老海和秃顶那四百多号人,和地上躺着的瘦猴一样的下场...
这是一个多么让人恐慌的事啊...
火龙忽然想起陈队电话里说的那句别闹出人命...
可现在的问题是,不是他火龙闹不闹出人命...
是眼前这个小子,会不会要了他们所有人的命...
赵学民靠在奔驰车门上,后背的制服被汗浸透,黏腻地贴在皮肉上...
他看着秦川,不像在看一个人,像是在看某种超出他十几年治安经验的东西...
他的手指还按在腰间的配枪上,却没了拔出来的勇气...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打转...
这绝不是普通治安案件...
这他妈的,根本不是人...
是不是得叫国家的特殊战队出来,才能收拾这家伙...
对...
对对对...应该要叫战龙队的人来...
眼前这一切,不是自己这个普通治安员能管,能干预的...
秦川的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赵学民身上...
赵学民还靠着那辆黑色奔驰,后背的制服被汗浸透,黏腻地贴在皮肉上...
他看着秦川朝自己走过来,紧张的咽了口唾沫...
你是治安员?秦川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站定,问道...
赵学民一愣,脑子还没从刚才那幕血腥里转出来,嘴巴却先动了...
是……城东治安所,赵学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