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第10章，众生相
站在距离墙壁数尺外的地方，易云的眼睛从画轴上一一掠过，画轴上所描绘的是一个个披着白色甲胄，手持宝剑，头戴玉冠，外表高大威武的男子，单从样貌和体型上来看，除去异于常人的身高，这些人与今人没有太大的差异。
除此之外每幅画轴的正下方，都摆放着一座六七尺高的石台，台面上供着一枚三尺来长的青色玉圭，玉圭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金色云箓。
易云走到一座石台跟前，伸手想去触碰上面的玉圭，只听滋啦一声，指尖瞬间传来一阵剧痛，下意识地把手指收了回来。
与此同时，十几座石台相继爆发出一阵璀璨光芒，那些光芒交织在一起组成一片光幕，把易云隔绝数丈之外。
“这上面竟然有禁制，而且还是极为厉害的雷法禁制！”易云从惊吓之中回过神来，心中后悔不已，是自己太过大意了。
刚才如果不是他反应迅速，此刻恐怕早就变作了飞灰。
当初建造这里的天人，本就是为了让自己的历史和文化，得到保存和延续，又怎么可能不留下保护的禁制呢。
易云先前之所以，能够翻阅那些玉简，不是天人们疏忽大意，忘记留下禁制，而是天人的时代距离现在太久了。
在时间的侵蚀下，很多禁制的力量，正在不断减弱，甚至逐渐消失。
但凡事总有例外。
保护这些画轴，还有玉圭的禁制，显然要更为复杂，也更为精妙，即使过了不知多少岁月，依旧能够正常运转。
不过易云不愿意就此离去，强大禁制的存在，恰恰说明玉圭的重要，说不定能从上面寻找到更多有用的信息。
由于元神被黑瘴侵蚀的缘故，易云要尽可能地减少使用法力，所以只能尽量睁大眼睛去看清上面的云箓。
‘帝甲者，古之贤主，纠合部众，驱逐外魔，平四海，定八荒，合万族，翦乱除暴，天下归心，乃定礼乐，名垂百代。……历五十秋，无疾而终。’
‘帝乙者，幼而聪慧，性情仁厚，素有闲名，躬行节俭，不事奢靡，以苍生为念，天授其徳，民归其仁。……历七十秋，无疾而终。’
‘帝壬……’，
‘帝戊……’，
‘帝玄……’，
……’
摆放在石台上的玉圭，如同历史的见证者，把发生在遥远过去的事情，全都铭记心中，静静等待后来人。
当易云的目光缓缓从最后一枚玉圭上面移开，他的内心久久不能平复。
按照天人时代的计量衡，所谓一秋就是八千岁，换言之这些被上古时代各族视为共主，尊称为天帝的生灵，他们的平均寿命远远超过了四十万岁。
这到底是什么概念？
要知道，即使是修炼至大乘期的修士，寿命也不过才仅仅两万岁，就这还是在成功渡过所有天劫情况下的极限寿命。
这里供奉的一共有十二位天帝，除去第一代天帝，帝甲在位时间较短，其余人在位时间均超过了四十万年。
如果把所有天帝在位时间，全部加起来的话，竟然长达千万年。
而在建立大一统王朝之前，天人们就已经在这片土地上，生活了不知多少岁月。
如果按照今时今日的标准来看，那时的天人与神仙也没有什么分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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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强大的种群，如此灿烂辉煌的文明，最终还是难逃覆灭的命运。毁掉他们的到底是什么？难道真的只是从天而降的神木，又或者说真正毁灭他们的，其实是他们自己。”
正当易云准备离开，前往明堂的最上层时，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一卷画轴孤零零地立墙角，恰好处于禁制之外，而且尺寸比之墙上的，也要小上许多。
“到底是不小心遗落，还是别有用心。”
先前鲁莽所带来的教训，让易云一时有些拿不定主意，思索良久之后，还是决定冒险一试。
他现在的处境不容乐观。
谁也不敢保证，遗迹里的禁制，是否会突然消失。若真到了那个时候，自己还是难逃一死。
与其寄希望于一个不确定，倒不如放手一搏。
指尖轻轻触碰画轴，直至手掌将其完全握住，想象中可能存在的危险并没有出现，易云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随着画轴徐徐展开，略微有些泛黄的纸面上，一个个活灵活现的人物形象跃然纸上，没有鲜艳夺目的色彩，有的只是最朴素的线条，但却无比的真实。
当中有天人，妖族，兽族，灵族，魂族，以及许多从未见过的种族。
“这是一幅天人时代的众生相，作画之人好像还未来得及完工。”
研究了好一阵功夫，易云确定画轴只是单纯用来记录，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用处，，于是准备将其放回原处。
也就在此时，画轴突然爆发出一阵毫光，像是活了过来似的，挣脱易云手掌的束缚，飞到半空之中唰的一下展开。
下一刻画面上的人物，眼睛处浮现出点点精光，接着在易云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个挣脱纸面落到地面之上，朝着自己奔跑过来。
易云本能地把双臂架在身前，但却什么也阻止不了。
那些死而复生的旧时生灵，直接没入他的身体之中，两只眼睛瞬间变成漆黑之色，接着脑海之中浮现出各种奇怪的画面。
他一瞬间有些恍惚，仿佛回到了上古之时，那些生灵所经历的，如走马观花一般于眼前掠过。
也不知过了多久，像是过去了一瞬，又像是过去了一年，十年，一百年，易云的意识渐渐恢复清醒，画轴再次安静地倚在墙角里。
“这东西好像生出了灵智，它不想让那段记忆消失。”易云仿佛看见遥远时空彼岸，那份虽九死而犹未悔也的坚守。
这使得他深受触动。
即便那个时代早已终结，但总有人用尽全力，想把它给留下来。
“如果你不想让那段记忆消失，就跟着我一起离开这里吧。虽然我也不确定，能不能活着离开，但总归要尽力一试。”易云招了招手示意，空气格外的安静，只听嗖的一声，画轴自动飞了过来，在空中变作一根草绳，自动缠绕在他的手腕之上。
“但愿你我都能离开这里。”易云喃喃自语了一句，接着纵身一跃，踩着宫灯继续向上攀登，不多时便来到了明堂最上面的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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