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会长，拿了不该拿的东西就想走，这丰渊城的规矩你是不是忘干净了。”
巡防营统领带着冷笑从前堂走进来，他看着被定在原地的陆百川，眼里满是不加掩饰的贪婪。
只要拿下这个人，逼问出那种能削减九成能源成本的阵图，他在城主府的地位必将水涨船高。
统领伸手就去抓陆百川手里的阵盘。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那抹暗金色光芒的瞬间，整个密室里的空气突然像是被抽干了一样，所有的因果法则在这一刻陷入了绝对的静止。
统领保持着前扑的姿势，他的眼睛里还残存着贪婪，但他的身体却僵硬得连一根睫毛都无法颤动。
周围那些破门而入的巡防营修士也全都像泥塑一样被定格在原地。
刘明从密室的阴影中不紧不慢地走出来，他没有理会那些被轮回公理的高维威压镇住的喽啰，径直走到陆百川面前，抬手在虚空中轻轻一抹，撤掉了陆百川身上的因果束缚。
陆百川猛地喘了一大口气，双腿一软瘫倒在地上。
他看着周围诡异的景象，再看向那个在绝境中突然出现的神秘散修，脑子里一片混乱，他知道对方阵法造诣极高，却没想到对方的实力竟然恐怖到了，能够举手投足间镇压一整队高阶界主的地步。
“前……前辈……”陆百川的声音都在发抖，他意识到自己惹到了一个根本惹不起的存在。
“你们商人的戏演得太差，万法阁的借口连魏元昊那个老狐狸都骗不过去。”
刘明随手拿过陆百川紧紧攥着的那个微型阵盘，那上面流转的轮回闭环结构在刘明的手中变得更加活跃。
“晚辈知错，城主府势大，晚辈也是走投无路才想用万法阁的名头扯大旗。”
“前辈救命，只要前辈肯出手保住四海居，以后商会赚的所有利润全都归前辈所有。”
陆百川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他是个极其纯粹的商人，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下跪求饶比任何狡辩都有效。
“我不要你的利润，我要你继续帮我把这套闭环逻辑推广出去，不仅是丰渊城，我要你把货运线路打到太初神朝的其他星域去。”
刘明把阵盘扔回给陆百川，他的语气依旧平静，但说出的话却让陆百川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城主府全面清剿的关头，这位前辈居然还在想着扩大规模。
就在这时，城主府方向爆发出一股直冲云霄的恐怖威压。
魏元昊感知到了巡防营因果线的集体断裂，他不再端坐在观星室，而是亲自撕裂空间，降临在了东城坊市的上空。
“什么人敢在丰渊城动我城主府的巡防营，藏头露尾，给我滚出来！”
魏元昊的声音在因果大道的加持下如同雷鸣般在坊市上空炸开。
无数由因果线凝聚而成的金色锁链从虚空中探出，像一条条毒蛇般寻找着破坏规则的目标。
刘明抬头看了一眼被封锁的天空，识海中战术网络的计算已经完成。
“天帝，魏元昊的因果大道已经将这片街区彻底封死，他虽是道君巅峰，但毕竟是丰渊城的城主，有着短暂调动应空大帝道源级大道规则的实力！”
“如果在这里和他发生正面冲突，道源级的能量碰撞一定会惊动第三重天域的法则中继站，甚至是第一重天域的天渊大帝。”
苏若的警告非常及时，他们现在的战略是蛰伏吸血，不是掀桌子硬刚。
“我没打算和他打。”
刘明嘴角扬起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他用神识锁定了高空中的魏元昊，“他修因果，我就送他一场他拒绝不了的因果。”
刘明的身影在一阵暗金色的光晕中消失在密室里。
下一息，他直接出现在了魏元昊对面的高空之中，没有隐藏任何身形，只是将修为隐藏了起来。
魏元昊看到突然出现的人，瞳孔剧烈收缩。
他从对方身上感受不到任何明确的大道属性，甚至连因果线在靠近对方时，都会产生一种被循环吞噬的错觉。
这种完全脱离他认知的情况，让他把即将出手的金色锁链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阁下就是那个在底层商会中散布诡异阵图的人？”魏元昊强忍着心中的忌惮，厉声质问。
“诡异阵图？”
“城主大人这句话就言重了，那只是一点用来优化能量流转的小手段而已。”
刘明站在虚空中，他的声音没有夹带任何法力，却清晰地传到了魏元昊的耳朵里。
“你在丰渊城利用底层商会截留法则气运，已经严重触犯了太初神朝的律例。”
“不管你是谁，今天必须跟我回城主府交代清楚，否则别怪本座动用全城大阵镇压你。”
魏元昊拿出官方的名义来施压，他看不透刘明，想要通过语言交锋来试探对方的底细。
刘明没有理会他的威胁，他抬起右手，一缕极其精纯的暗金色因果线从他的指尖凝聚出来。
这条因果线不同于魏元昊那种强行束缚他人的霸道，它充满了生生不息的循环之意，仿佛包含了无数生命的起落和交替。
魏元昊在看到那缕因果线的瞬间，整个人就像被雷劈中了一样定在那里。
他在道君巅峰卡了无数个纪元，一直试图找到让因果大道更进一步的契机。
他每天都在编织那些操控别人的网，却从未想过因果可以呈现出这种首尾相连、自我圆满的形态。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这条因果线是从哪里来的。”
魏元昊的声音失去了之前的嚣张，甚至带上了一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音。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条路你走偏了。”
“你把全城的资源收拢在自己手里，试图用数量来堆砌大道的质量。”
“但因果不该是一潭死水，它需要流动，需要循环。”
“底层商人为了活命而挣扎的因果，比你坐在城主府里强行收割的因果要鲜活一万倍。”
刘明把那缕轮回因果线弹向魏元昊。
魏元昊本能地想要躲避，但在接触到那股循环意境的诱惑时，他又硬生生地停住了脚步，任由那缕因果线没入他的眉心。
只是一瞬间的接触，魏元昊识海里那片停滞了无数个纪元的因果汪洋，仿佛被人丢进了一块巨石，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感知到了东城区那些底层商贾在绝境中获得生机时的狂喜，感知到了那些货船在虚空中无损航行时的顺畅。
那些被轮回阵盘截留下来的法则能量，经过底层的消化后，竟然以一种更加高级的形态反哺到了他的感知网络里。
“这种纯度……这种跨越阶层的共鸣……”
魏元昊闭上眼睛，他身上的杀气在这一刻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陷入极度顿悟后的痴狂。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底层商会上交的利润不降反升。
因为那些阵盘不仅没有在毁灭丰渊城的经济，反而在给这座僵化的城池注入一种全新的活力。
如果把这种带有循环特性的活力全部纳入他的因果大道，他绝对能在百年内摸到道源境的门槛。
至于那时能不能避开与天渊大帝和应空大帝的大道冲突还另说，至少先迈入能突破道源的门槛。
刘明看着魏元昊的反应，知道这场心理战他已经赢了。
“把底层那些商会留着，让他们去跑货，他们截留下的能量，最终都会变成你因果大道上的砖石。”
“你若是把他们杀了，你这辈子都别想踏出最后一步。”
说完这句话，刘明的身形开始缓缓消散。
魏元昊睁开眼睛想要挽留，却发现对方早已经没了踪迹。
但他并没有感到愤怒，反而对着刘明消失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对于一个求道者来说，指点成道之恩，大过一切城池法度。
巡防营的统领在因果静止解除后，刚想对陆百川动刑，就收到了魏元昊直接传达到他识海里的撤退命令，甚至还附带了一条“保护四海居商路畅通”的荒谬指令。
统领虽然不解，但也不敢违抗道君巅峰的意志，只能灰溜溜地带人撤走了。
客栈里，刘明重新坐回了床上。
苏若在战术网络里发出了最后的数据汇总。“天帝，丰渊城的危机解除了。”
“魏元昊不仅没有阻止底层的渗透，反而为了自己的大道，主动成为了轮回闭环逻辑的保护伞。”
“现在丰渊城的物流网络，已经完全变成了我们的能量输送管。”
“不仅如此，因为魏元昊的默许和掩护，太初法则网络核心就算察觉到丰渊城的数据异常，也会认为是魏元昊在进行某种符合神朝利益的商业改革。”
刘明闭上眼睛，感受着识海里那条不断向上攀升的进度条。
从折柳城宋衡的底层改革，到云崖城沈渡的基础设施建设，再到丰渊城魏元昊的商业放权。
这三个原本卡在道君巅峰、对权力极度渴望的老怪物，在刘明的引导下，为了突破道源境，全都心甘情愿地用自己的城池和大道，为轮回公理做出了完美的伪装。
三座星域级别的庞大城池在太初神朝内部结成了一张无形的暗网，这张网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吞噬着太初神朝的法则底蕴。
而高高在上的天渊大帝和应空大帝，却只把这种底层的剧变当成是神朝自我优化的良性表现。
“天帝的道源中期进度已经达到了百分之四十五，这种剥削太初神朝来供养自身的速度，确实比我们在道玄星域苦熬要快得多。”
苏若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模拟出来的情绪波动，这不仅是计划的成功，更是一场兵不血刃的战略奇迹。
刘明没有说话，他在盘算着接下来的步伐。
这张大网还需要更多的节点，太初神朝有八百座星域，他才吞了三个。
要在应空或者天渊大帝察觉到真正威胁之前，把这种“良性循环”推广到更深的地方，去汲取能让六道天庭称霸诸天的绝对力量。
他的目光，已经穿透了丰渊城的穹顶，看向了太初神朝更核心的腹地。
但他却决定不往第一重天域中心渗透，而是从第三重天域开始向外渗透，这些星域越往外不仅掌控力度越低，更重要的是，刘明自身的道玄城，现在本身也属于太初神朝第九重天域的边缘星域。
就好比云崖城是第三重天域的边缘，丰渊城是第四重天域的核心，折柳城是第四重天域的门户一样。
刘明最终目的如果也是与应空大帝和枢机院最高长官观渡大帝一样，成为拥有两百星域的道源巅峰。
那到时候他的两百星域，或者说太初神朝的两百座城，一定是从第三重天域开始一直到第九重天域边缘，他自身的道玄城为止。
这样他的大道公理覆盖，才能连成一片。
至于最后能否成为像天渊大帝一样掌握太初神朝八百星域，那是更深远的谋划了。
现在的他需要一步一个脚印，先突破道源中期，不引来三位大帝的注意，或者说就算引来注意，却不会阻挠才行！
“我们要去第五重天域的玄兵城。”
刘明站在客栈窗前开口说话，视线越过丰渊城错综复杂的航运航线，落在那份浮现在半空的太初星图边缘地带。
苏若的声音在战术网络中立刻跟进。
“玄兵城是太初神朝中部地区的军械锻造中心，主要为边境驻防大军提供法则兵器，那边的阶层割裂比丰渊城更加严重。”
“城主严阔主修杀戮大道，困在道君巅峰已经十六个纪元。”
“十六个纪元没有寸进，如果他还有野心，那么他只会把焦虑发泄在底层修者身上。”
刘明转过身走向房门方向，脚下的空间法则随着他的步伐泛起轻柔的涟漪，将他的身形拉向跨星域传送阵的位置。
“严阔推行连坐制与高压锻造律法，把整座城市的底层炼器师当成燃料填进地火炉里。”
“只要无法按时上交太初神朝定下的兵器份额，那些负责锻造的圣人级修者，连同他们的家眷全都要被抽干法则本源用来祭炉。”
苏若将一份带血的数据报表投影在刘明视线右下方，上面显示着玄兵城每个月触目惊心的非正常死亡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