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龙皇朝日益强盛,秩序井然。
从玄黄界各处涌入的武者虽多,但慑于萧凡威名与皇朝实力,大多老老实实进入南境废墟探索。
偶尔有几个自恃实力或不熟悉情况,试图在皇朝境内逞威的,也会被坐镇各方的守将,借助多次加强的护城大阵,直接镇杀!
根本无需萧凡出手。
外部威胁几近于无,内部发展蒸蒸日上。
“终于能松口气了!”
萧凡也得以放下诸多琐事,将大部分时间,投入到修行与沉淀之中。
他并未选择立刻闭关,冲击更高境界。
此番机缘所得,需要时间消化吸收。
尤其是那段跨越时空,见证剑祖开创剑道的悟道经历,以及神魔本源中蕴含的古老法则碎片,都需要静心参悟,融入自身。
他的日常,变得规律而充实。
大部分时间,他置身于吞天神塔第二层。
在这里修炼剑术,磨砺剑道,如有神助。
塔内空间,时而剑气纵横,五行轮转,演化诸般妙相。
时而万籁俱寂,只有他一人静坐,指间无剑,心中却有万千剑意生灭。
回忆剑祖那古朴直接,斩断一切的原始剑意。
拆解自身所学诸多剑诀的精髓。
融合五行圣体,神魔本源,乃至对时空的一丝模糊理解……
如此不断往复,以期找出属于自己的剑道!
当然,他并非闭死关。
每隔一段时间,便会出关,开炉炼丹。
这些丹药,部分用于自身和亲近之人。
部分则作为奖励,赏赐给对皇朝有卓越贡献的武者,极大地激发了皇朝的活力。
有时,他还会公开讲道,或亲自指点一些天赋,心性俱佳的年轻武者。
以他如今的境界与眼界,往往寥寥数语,便能点醒困顿,指明方向。
皇朝武者整体水平,在他的带动与资源倾斜下,迎来了一个飞跃期。
时光荏苒,平静却充满生机的日子,一晃便是三年。
三年间,萧凡的修为在水到渠成中稳步提升,已然稳固在高阶武圣之境。
五行圣体虽然还未大成,但再神魔本源的洗礼下,五脏六腑,四肢百骸尽皆被淬炼得如同神金宝玉。
五行循环,圆融无碍,举手投足自有伟力相随。
他的剑道,虽仍未完全开创出独属自己的体系,但意境内敛,锋芒暗藏,比之三年前,少了些外露的凌厉,多了份深邃与不可测。
真龙皇朝的变化更大。
天人三境的武者数量翻了几番,半圣也不再稀罕。
甚至,开始有人尝试冲击,那曾经遥不可及的武圣桎梏!
而最令人意外的,是萧凌。
他天赋平平,早年因伤困顿,后虽恢复,但受根基所限。
众人皆以为其武道之路,止步于半圣便算圆满。
然而,就在萧凡归来后的第三年秋,一直勤修不辍,心态平和的萧凌,在无人看好的情况下,竟自然而然地引动了天地之力异变,开始了武圣之劫!
消息传出,举朝皆惊。
萧凡第一时间出关,亲自为萧凌护法。
雷劫强度只是寻常武圣水准,但对萧凌而言亦是生死考验。
好在萧凡准备充分,布下阵法,又有重宝护体,加上萧凌自身心志也极为坚韧,最终有惊无险,成功渡劫。
当劫云散去,萧凌周身沐浴新生圣力光华,正式踏入武圣之境时,所有人都感到不可思议。
“恭喜父亲!”
萧凡欣喜上前,但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疑惑。
别说萧剑、柳丹晨和秦轻眉他们这些天赋卓绝的天之骄子了。
就连蒙烈和柳擎等人,后来都觉醒了强大的血脉天赋。
但他们的修行之路,依旧磕磕绊绊。
反倒是天赋平平的萧凌,一路修炼的顺风顺水,仿佛毫无瓶颈似得。
而今更是后来居上,率先突破了武圣境界!
着实让萧凡感到不可思议。
待到萧凌境界稍稳,萧凡便仔仔细细,里里外外地检查了一遍。
结果,却让他更加困惑。
“普普通通的天级武魂,并无变异或隐藏的第二武魂。”
“经脉宽度与韧性,只是寻常人的水准,甚至略显纤细,绝无任何特殊体质或血脉觉醒的迹象。”
“元神清澈但不算特别强大,也没有古老传承印记或特殊力量。”
就是一个正常到不能再正常,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武者。
“这……”
萧凡眉头微蹙。
要知道,他这些年专门为父亲炼制过不少改善资质,温养根基的顶级圣丹。
那些丹药,即便无法造就后天圣体,但助人凝聚相对普通的灵体、战体,却是绰绰有余。
真龙皇朝中,不少天赋普通但立下战功的武者,都曾兑换并成功借助此类丹药凝聚了灵体,实力大增。
可萧凌服用后,身体却如无底洞般,除了元气更加充沛,寿元有所增长,体质方面竟无任何明显变化。
丹药之力仿佛泥牛入海,又像是被某种无形的东西完全吸收了。
“凡儿,可是为父身体有何不妥?”
萧凌见儿子神色,温声问道。
突破武圣,他精神矍铄,气息平和,并无任何不适。
“并无不妥。”
“父亲根基扎实,圣力纯净,只是……有些过于平常了。”
萧凡摇摇头,展颜笑道。
他将检查结果和自己的疑惑,坦然相告。
“平常不好吗?”
萧凌听罢,反而爽朗一笑,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为父本就是个平常人。”
“能修炼到武圣,增寿千年,已是托了你的福,天大的造化。”
“至于能不能越阶战斗,是不是同阶最强,为父并不在意。”
他望向皇宫方向,目光柔和。
“能多活些年头,看着你平安成长,偶尔与老友们饮茶下棋,闲时练练拳脚……”
“谁说修炼武道,就要争霸天下,纵横寰宇?”
“此心光明,亦复何言?”
萧凡闻言,心中触动,那股疑惑被浓浓的温情取代。
“父亲说得是,是孩儿想的太多!”
他握住父亲的手,苦笑着重重点头。
既然父亲身体无碍,心态豁达,那这普通的武圣之身,或许便是最适合他的道路。
大道三千,未必每条都要惊天动地!
……
回到东宫密室,萧凡屏退左右。
他独立窗前,望着云海翻腾,思绪却逐渐沉静下来。
“武魂、圣体、血脉、法则、前人之道……”
他低声自语,眼中光芒逐渐凝聚。
“正如父亲所说,此心光明,亦复何言?”
“我的剑,为何一定要依附于这些?”
“五行圣体是我的根基,但不应成为我剑道的桎梏。”
“神魔分身是我之力,但不应决定我剑意的走向。”
“我所学剑诀是前人智慧,但不应是我亦步亦趋的模板。”
几年来参悟剑祖剑意,消化神魔本源,沉淀自身所得,一个清晰的念头终于水落石出。
“我的剑道,当如我心。”
“心之所向,剑之所指。”
“不拘于形,不滞于物,不固于法,不泥于古。”
“可化五行,可衍时空,可纳万法,可破万道。”
“此剑,当是唯心之剑!唯我之剑!”
念头通达的刹那,萧凡只觉灵台一片清明,久未松动的剑意瓶颈,竟隐隐传来碎裂之声。
不是立刻突破,而是看到了明确的方向,前路豁然开朗!
他知道,自己需要一次真正的闭关,来将这份感悟彻底凝聚。
开创出独属于他的剑道!
“传令下去,即日起,我将闭关。非生死存亡之事,不得打扰。”
萧凡的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皇朝运转早已成熟,众人虽有不舍,但皆知萧凡修行到了关键处,皆肃然领命。
静室石门缓缓关闭,阵法层层开启,隔绝内外。
萧凡进入吞天神塔第二层,双眸闭合,心神彻底沉入对剑道的推衍与构筑之中。
塔内无岁月,世上已春秋。
……
在萧凡闭关潜修的第二年,一个看似平常的日子里。
大唐,浩瀚无垠的南海深处。
轰隆!
一声沉闷到极致,仿佛从大地核心最深处传来的巨响,骤然爆发。
声音并不尖锐,却带着一种撼动世界根基的沉重与蛮横。
瞬间传遍整个大唐!
紧接着,以南海某片神秘海域为中心,方圆数万里的天地,骤然失色。
天空如同被打翻的染缸,赤、橙、黄、绿、青、蓝、紫……
无数混乱扭曲的色彩疯狂交织旋转,形成一片光怪陆离,令人目眩神迷的恐怖天象。
大海更是彻底失去了平静。
万丈波涛毫无征兆地冲天而起,却又在半空诡异地凝固倒流!
海水不再遵循重力,有的化作水龙卷接天连地,有的如瀑布般逆向冲上苍穹。
更多的则是在海面上,形成无数巨大无比的漩涡,深不见底,仿佛连通着九幽。
阴阳逆乱!
乾坤颠倒!
这片海域的法则,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狂暴与混乱之中。
更让大陆上诸多隐世强者,古老存在心惊肉跳的是,在那天地异象的核心处,一股无形却真实存在的枷锁,仿佛正在松动、瓦解!
“界域法则的压制,正在消失!”
“快把消息传回圣地,通报老祖!”
在此监视的各方武者,纷纷行动起来。
南海异变的消息,如同飓风般迅速传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