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付大人品性确实还可以,任职至今没有暴雷,爱重夫人,家里也团结。”
“确实如此,不过这些好是一回事,新朝成立之后他们依旧隐瞒不报却又是另一回事。虽然我朝是宽容许多,但欺君这个榜样还是不能立起来,该罚还是得罚。
好在不是什么危害严重的问题,所以我想着,够年纪的提前回家养老、年纪尚青的罚俸降职,以此替代牢狱之苦就差不多了。
当然,最好再去问问衍抒哥,看他会不会还有不同的看法。”
“他能有什么看法啊?肯定又是一句‘可’!”
“那倒也是,衍抒哥算是被初晗看透了~”
黎初晗被这硬夸的腔调惹得笑了出来:“星野你可真是~”
话至尾音,他忽然在树上摇摇晃晃地站起了身。
自打有孕起,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敢做大幅度动作的人,眼下多少存了点报复性放飞自我的心理,胆子大得离谱,说站就站、站完还往下跳!
偏生林星野乐意纵着对方,黎初晗一句“接住”,他就只管照做。
只不过,接完又把人原路抛了回去!
而后在黎初晗没反应过来之时,一个闪现将之重新接回了怀里!
黎初晗哭笑不得:“你又来!害我这一跳还跳出倒带效果了!”
林星野神情愉悦,于累累硕果间揽住身边人:“原来初晗还记得啊~”
“这辈子就只遇上过一个敢屡屡把我这么长一条人当球抛的,我怎么忘???”
说得林星野笑出声:“不是初晗喜欢体验江湖人士轻功上树的感觉吗?一般人我还不带他玩呢,初晗可是唯一一份殊荣~”
“哦?唯一?你怕不是忘了还有闺女?小言不方便另说,咱多余你也不带她玩吗?”
林星野幽幽看他:“…………多余还小,玩不得,伤脑子。”
黎初晗一愣,回过味儿来后,笑着一拳锤在对方肩上:“有道理,看来我还真是那个唯一~”
“嗯,初晗不必质疑你在为夫心里的位置,我保证亲生的也越不过你去……”
林星野道,说话间已经收紧了怀抱,眼神与呼吸也随之升温,黏黏糊糊地落下来,惹得黎初晗没法定心,埋怨似的按住那个作乱的脑袋:
“先别闹~你确定是我在意这个?”
林星野默了,没几息老实道:“是我在意,谁让初晗近来说什么都能拐到多余身上去,好不容易我俩独处的时候都是!”
边说着,他伸手轻轻掐住面前白嫩的脸颊,迫使对方看向自己,星眸里好似盛了点委屈:“这么下去,指不定哪天我俩在你心里的位置就要掉个个儿了!”
黎初晗冤枉啊!也不知道是哪个溺爱起闺女来比他更没底线?他说话了吗他?!
不过嘛,俊颜当前,他好像也不是不能适当“反省”一下(???????)!
黎初晗主动倾过了身去……
于是,等刘喆找过来之时,正见偌大一棵桃树上景致正好。
可惜,正事不好耽误,他只能硬着头皮打扰两位主子难得的雅兴。
林星野带着夫郎幽幽怨怨地回了养心殿。
此时偏殿里那两位已经“商量”出了结果——还是得完婚,而且是立刻、马上!
这结果并不意外。
就是哪朝哪代都没听过两位尚书成一对儿的,故而消息一公布,着实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再加上喜宴办得急,孩子来得更快,一时间朝堂、民间都免不了闲话这两位。
好在还有前吏部尚书一家子的谈资并行,比起付家的炸裂,两位尚书大人只是奉子成婚,就显得不是什么多出格的事了。
常时安、席慕之这一对的好事就这么磕磕绊绊、有惊无险地成了。
喜宴当日,林星野夫夫俩、乃至泠衍抒都到了场。
黎初晗还豪横地送了一架直升机当贺礼,扎上了红绸的偌大一架机子,直接塞满了常府的庭院,引得无数宾客闻名前来围观,一度差点抢光新人的风头!
不过新人夫夫表示一点不介意,反而双双为此笑得合不拢嘴!
婚宴收尾地得格外和美。
这之后,是连着几月的平静日子。
朝堂民间皆没什么破事,族地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消息传来,因而泠衍抒虽然依旧挂心泠诀,总体却算得安稳。
他不出状况,那对如今的林星野夫夫俩来说,也就没什么棘手的事情了,只管专心陪伴女儿。
小月龄的孩子长得快,一天一个样,半岁大的小公主就已经出落得粉雕玉琢、可爱至极;加之她对小世界的掌控能力也在进步、性子又开朗阳光,真的很讨人喜欢,无怪新手父爹对其爱不释手。
日子就在温馨里飞速往前,直到又一年冬至来临,林星野终于踏入了二字开头的年纪。
想到去岁没能给自家郎君好好办一场生日宴,今年黎初晗就摩拳擦掌地想大办。
只是单纯吃喝的酒席到底没什么意思,还是想起来林星野至今还没行冠礼,黎初晗才觉得找到了有意义的方向!
二十岁已经是宣衍惯例里最后的行冠礼年限,黎初晗为着差点错过懊恼,故而尤其上心。
以往从不管事的人,这回完全是一副事事亲力亲为的劲头。
好在他身子确实大好了,林星野劝不动,便也由着对方去——心疼归心疼,看着夫郎如此爱重自己,肯定还是高兴更多点。
就是可惜了他的双亲都不在,故而主持正宾只能退而求其次,找兄长替代。
够得上资格的兄长就那么两个,鉴于风乘这位堂兄行事跟“德高望重”没有亿点关系,黎初晗想也不想就选了泠衍抒。
反正这里又没人知道陛下的辈分其实比他家星野小很多很多很多……
不过这么一来,冠礼就成了君王亲授,仪式就不能是只简单的世家宗亲规格了。
这首先场地就得升级,直接去了太庙;观礼人员的选择范围也一扩再扩,除了风家德行兼备的人丁全都必须到场,连带着大半个朝堂的官员、军中各阶将领都会列席。
这场面,历代太子成人礼都比不上,真就盛大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如此兴师动众,难得把林星野也搞得有点紧张。
正日那天打从早上起来开始,心里就一直在上蹿下跳,难以平静——好似幸福过了头似的,林星野都怕是有什么意外在等他!
但转念见到初晗盛装抱着一个、牵着一个,正笑盈盈地望着自己;皇兄一边被蹒跚学步的小侄儿缠着,一边忙于准备祝词……
——至亲至爱皆安然处在目及之处,怎么看都是一副祥和美满的样子!
可能是自己紧张日子过惯了,不太适应太平之下无所顾忌的欢欣??
林星野觉得好笑,没再继续纠结,更衣去了。
冠礼需三次加冠,三次换装——从缁布冠到皮弁,再到最后一加爵弁,林星野的冠礼仪式一路顺风顺水。
直至一身最高规格的爵弁服,跪候在皇兄跟前听取最后一段祝训。
三加礼毕,到了正宾赐醴酒环节。
就是这个时候,原本肃静的大殿里,忽然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虽然背对着大门,但林星野还是清晰地感觉到有人闯了进来。
不过他没有感觉到杀气,加之不见隐卫出动、不见秩序混乱,不像是有危险,便只余光瞟了一眼妻女方向,没有擅自打断仪式。
只是没想到,他没怎么受影响,作为正宾的兄长却反应剧烈。
也不知来人是谁,居然能惹得对方激动至此,顷刻间眼睛都红了,端酒的手抖得酒水不受控制地往外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