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界。
一片荒凉山岭上空,平静虚空突然泛起层层涟漪。
紧接着,一道发丝般纤细的裂隙无声出现。
数十粒暗淡黄沙从中飞出。
黄沙刚一出现,身后裂隙便快速闭合,没留下半点痕迹。
一众沙粒在半空盘旋数周,陆续汇聚到一粒,看似寻常的土黄沙粒周围。
淡淡黄光闪烁。
苏十二身形缓缓凝聚出来。
“噗!”
双足方才落在一块山石上,便张口吐出一大口鲜血。
身躯一晃,险些当场栽倒。
沙化秘法确实不凡,只要破绽不被化解,防御方面,简直无解。
只是,此番固然让他避开空间通道崩毁时,最为猛烈的冲击。
可仍有大量沙粒,被空间乱流当场磨灭。
这些沙粒皆由自身血肉所化,每损失一粒,都会令气血、真元有所亏损。
更不要说,最后关头,还有一股阴冷晦暗气息侵入经脉。
此时苏十二体内真元紊乱,周身气血也明显衰败。
不幸中的万幸是,息壤沙粒所化性命核心,并未受损。
看似伤势严重,却并未真正伤及根基。
苏十二并未着急疗伤,强提一口真元,压下自身伤势,神识迅速散向四周。
山岭起伏,放眼望去,只有稀疏草木在风中轻轻摇曳。
天地间流转的,也不再是仙墟当中驳杂的仙灵之气,而是久违的天地灵气。
至于凌霁,以及另外几名昔日仙人,则全无半点踪迹。
“修仙界……”
苏十二轻声低语。
历经七百余年,自己总算重新回来了。
只是,自己此刻所在,究竟是修仙界何处,距离蔚蓝星又有多远,尚且不得而知。
心念微动,苏十二抬头看向上方虚空。
目光所及,天色清明。
空间裂隙早已消失,暗红竖瞳更是不见踪迹。
可先前那道目光落在身上的感觉,却仍旧无比清晰。
苏十二催动《抱元守神篇》,将神魂、气血与肉身气机牢牢收束。
紧接,神识一寸寸扫过周身经脉、窍穴,乃至丹田小宇宙。
前后检查数遍,都没发现任何不属于自身的印记。
这并未让苏十二感到轻松,反倒令他心情愈发凝重。
没有印记,意味着对方锁定自己的方式,并非寻常神魂追踪之法。
回想空间通道内,暗红竖瞳始终落在九霄玲珑塔所在位置,以及自身沙化后,对方目光仍能准确锁定息壤核心。
当中原因,已经不难猜测。
“不论暗中存在究竟是不是烛九阴,真正被其盯上的,必然是金纹巨人,以及小空间世界本身的气机。
往后在外行走,若非必要,怕是不能再贸然,大规模调动小空间力量。”
苏十二小声嘀咕着,心中迅速有了决定。
当下身形轻晃,化作一道遁光,向山岭深处飞去。
半个时辰后。
一座不起眼的荒山内部,多出一座临时洞府。
苏十二接连布下数座阵法,将洞府气息完全掩去,这才盘坐下来。
混元太玄功运转,精纯天地灵气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没入苏十二体内。
灵气流转周天,先后化作真元与气血,修补着沙化秘法带来的损耗。
只是,经脉当中,那缕阴冷晦暗气息,却明显要棘手许多。
混元太玄功所化真元刚一靠近,便有种陷入漫漫长夜,运转速度越来越慢的感觉。
对此苏十二并不意外。
一边运转禅定九天守住心神,一边以真元反复消磨。
时间一点点过去。
足足三月后。
苏十二周身气息方才重新恢复稳定。
损失的气血、真元已经恢复大半,经脉内阴冷晦暗气息,也被逼至左手小指一处,暂时以佛印力量封住。
这股力量并不算强大,却极为顽固。
好在,当中既无神识波动,也不见与外界存在任何联系,只是单纯残留的一缕晦明玄异的异力。
但这力量,明显远超修仙界真元力量,想要彻底炼化,非短时间内能够做到。
伤势稳住,苏十二心念重新沉入九霄玲珑塔。
小空间世界内。
镜尘子正盘坐在一座矮山山腰。
本命镜石悬在身前,石面裂痕纵横交错,光芒黯淡到近乎难以察觉。
镜石受创,也令镜尘子气息变得十分虚弱。
不过,性命终究无碍。
见苏十二身形出现,镜尘子缓缓睁开双眼。
“苏道友,看来……你也已经顺利回到修仙界。”
“侥幸捡回一条性命罢了。”
苏十二轻轻颔首。
“前辈感觉如何?”
“本命镜石伤得不轻,想要恢复,怕是得花费不少时日。”
镜尘子抬手将镜石收回体内。
“不过,总算离开仙墟。这点代价,老夫还承受得起。”
说到这里,镜尘子话锋一转。
“倒是最后出现的那只暗红眼眸,老夫只是被其看上一眼,便觉神魂、气血乃至岁月感知,全都发生错乱。”
“不知苏道友,可看出那是何等存在?”
苏十二略一沉吟,并未隐瞒。
“若苏某没有判断错,那只眼眸,极有可能,是传说中的钟山之神烛九阴。
至于究竟是其残识,还是其他……苏某眼下也无法确定。”
对烛九阴,苏十二有所了解,但也有限。
说不定,能从镜尘子这里,得到更多信息。
“烛九阴?这……”
镜尘子瞳孔微缩,脸上神情明显变得凝重,张了张口,欲言又止。
烛九阴,他自是知道一些。
可问题是,这等存在,为何会盯上苏十二呢?
大大的疑惑萦绕在心头,但见苏十二并无继续解释之意,也没有多问。
“这等存在,尤为不凡。道友被其盯上,往后可要万分小心才行了。”
沉默片刻,镜尘子出声提醒。
“前辈放心,晚辈自会小心!”
苏十二微微颔首,话落,目光越过镜尘子,向远处看去。
另外十一名昔日仙人,仍在各自洞府内疗伤修炼。
数十年下来,众人已经指点云龙、白虎等一众灵兽、精怪,将《四象合元阵图》运转得愈发熟练。
甚至,有人在这小空间世界内,找到苏十二先前所开辟的药田,并打理起来。
当然,这也是苏十二有意为之。
毕竟,在仙墟当中,收集到不少灵植、灵药,可若无人打理,野蛮生长,效果终是有限。
而云龙几个,并不擅长此道。
但镜尘子一众,在小空间世界闭关的最大好处,却还是小空间世界的金纹巨人。
镜尘子等人难以觉察。
苏十二却感受的一清二楚,众人在小空间世界,吸收天地灵气,修炼、调息的过程中。
时时刻刻,都有丝缕仙元本源,悄然汇入金纹巨人体内。
得到仙元本源加持的金纹巨人,对神之力的吸收速度,早已倍增。
金纹巨人体内,那仅仅一缕的氤氲之气,也隐隐壮大几分。
众人藏身小空间世界,带来的好处,已经十分明显。
但除了好处,也并非全无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