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毛狮子精顶着悟能的脸在人群中跑了几条街，拐进了一条窄巷子。
巷子两边是高墙，逃难的百姓挤不进来。他一头扎进深处，在拐角停下来，扶着墙喘气。
然后他的身体开始变化。猪头缩回去，肚子收起来，荧光绿的防晒服变成了灰褐色的粗布短衫。几秒之后，他已经变成了一个佝偻着背的老头，手里拄着一根不知道从哪捡来的木棍。
洛基权杖被他缩小了藏在袖子里。
巷子口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没有急着出去。他靠在墙根上，缩着脖子，闭着眼，开始发抖，像一个被吓坏了的老人一样。
悟能从巷子口冲了进来，左右看了一眼。他看见巷子深处有一个缩在墙角发抖的老头，没有在意，继续往前追。经过老头身边的时候，还顺手扶了一把。
老人家，这边不安全，往那边跑。
老头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
悟能追到巷子尽头，发现是一条死路。骂了一句，转身往回跑，跑回巷子口的时候，那个老头已经不见了。
他愣了一下。
『不对。』
他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巷子。那个老头刚才缩在墙角的姿势不对劲。一般人被吓到是全身都在抖，但那个老头只有上半身在抖，腿一动不动，像是在演戏。
悟能一拍大腿。
操！就是他！
但人已经没影了。
另一条街上。
青毛狮子精已经换了一副面孔，一个中年妇人，挎着一只破篮子，低着头混在人群中慢慢往前走。步伐不急不慢，跟周围逃难的百姓融为一体。洛基权杖藏在袖子里，随时可以抽出来。
『那个光头现在应该在皇宫门口。等他过来，至少还有一盏茶的时间。够了。』
他停下脚步，看了一眼街边正在燃烧的摊贩棚子，那是他之前用权杖炸出来的火。他伸出手，洛基权杖从袖子里滑出。
权杖一晃。
他的身体再次变化，从妇人变成了一个穿着破烂僧袍的和尚，光头，脚上踩着破布鞋。乍一看，跟琦玉有几分相似。
『和尚抓和尚。看你们怎么追。』
他顶着和尚的脸，混进人群，继续往前走。走了没几步，迎面撞上了悟净。
真正的悟净。表情是空白的，眼神是空的。青毛狮子精这才想起来，他之前控制了悟净，让悟净跟在自己身后。刚才连续变化了几次，悟净在混乱中跟丢了，现在又找回来了。
『也好。正好缺一个跑腿的。』
青毛狮子精没有开口，通过权杖的残余力量给悟净下了一个指令，跟着我，别出声。
悟净默默地跟在了这个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混入人群，朝城西方向移动。青毛狮子精一边走一边盘算，他不需要打败琦玉，只需要把水搅浑。等到文殊菩萨发现他私自下凡的事瞒不住了，自然会来收他。到时候往文殊身后一躲，这和尚还敢当着菩萨的面杀西天的坐骑不成？
他嘴角勾了一下。计划完美。
然后他看见琦玉站在他前面十步远的地方。
不是背影，不是侧面，正对着他。光头，防晒服，登山杖。站在那里，像是在等他。
青毛狮子精的脚步停住了。身后的悟净也跟着停了下来。
『不可能。他刚才还在皇宫方向，走路不用一盏茶的时间吗。』
琦玉看着迎面走来的这个，愣了一下，对面那人的打扮跟他差不多，光头，僧袍，连走路的姿势都有几分相似。但琦玉愣的那一下很短，短到青毛狮子精还没反应过来就恢复了正常。
你变成我的样子？
青毛狮子精没有说话。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打扮，确实是照着琦玉的样子变的。刚才变的时候只想着和尚抓和尚的妙计，没想过会真的撞上正主。
『这下尴尬了。』
琦玉挠了挠光头，上下打量了一下对面那个。
你变得不太像。
哪里不像。
我比较帅。
青毛狮子精沉默了半秒。然后笑了，不是装出来的笑，是真的被这句逗笑了。
和尚。你确实有点意思。
我不是来跟你聊天的。我是来送你上路的。
青毛狮子精没有慌。他把洛基权杖从袖子里抽出来，握在手中。权杖顶端的宝石亮起金色的光芒，他没有攻击琦玉，而是将权杖往地面一顿。
一道金色的波纹从权杖底部扩散开来，像水波一样向四面八方涌去。
波纹所过之处，街道上的百姓全部停下了脚步。他们的眼神从慌乱变成了茫然，然后变成了同一种东西，愤怒。
他们缓缓转过头，看向琦玉。几百双眼睛，同时盯住了同一个方向。
青毛狮子精站在人群中，嘴角挂着笑。
和尚。你确实能打。但你能打多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