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道友,哦不,这位前辈还请网开一面,要怪都怪在下有眼不识泰山。赔偿!在下愿赔偿!只要前辈能不计前嫌的放过在下。”
魔九被一股无形之力束缚在当空,其内心间的恐惧是难以言表的,于是在这个时候哪还顾得上什么颜面和尊严,连忙就向着大鱼告饶起来。
而大鱼也并未擅自做主,便侧目看向杨洛问道:“怎么着,是杀了还是留着,你来决定吧。”
“先留着吧,毕竟我和他大哥还算有些交情。另外,那三个老东西也都不是什么好鸟,不如……”
杨洛说到最后,故意拉长尾音。
他本以为能在精神上先折磨一下昆仑三老,然后再让五师兄出手斩草除根,以确保再无后顾之忧。
可却不曾想,这三个老东西属实是活得久了比什么都精,还不等他把话说完,便化作三道流光分散而逃,可还真是默契到家了呢。
“哼,尚未经过我的允许,你们就是想逃又逃得掉么?”
大鱼冷哼一声,嘴角浮现出一抹轻蔑的笑,旋即以食指和中指并拢成剑指,朝着三个不同方向比划了几下,便只见三个黑洞凭空而现。
紧接着,那本都已逃出很远的昆仑三老就好像迷失了在逃亡途中,纷纷从三个黑洞里一步迈出,却皆是彻底傻眼。
“怎么又回来啦?”
“难道说,我们在那人手下连逃命的机会都没有么?”
“哎!看来今日……我们是在劫难逃了呀!”
他们三位不住的摇头,唏嘘感叹着,眼中再也见不到以往的盛气凌人,而是各自流露出了苟延残喘的惋惜之色。
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他们深知反抗根本没用,适才也不过就是出于本能的做出应急反应,试图碰碰运气,可结果,终究还是没能得偿所愿。
直到此时,他们总算认清现实,同时也对各自将有可能酿成的悲惨下场感到后悔与遗憾。
要早知如此,方才又何必嘴贱呢?
“昆仑三老,看来你们对魔九少主的忠诚度也并不高啊。眼下你们的少主都已被擒获,而你们的第一反应却不是营救,而是各奔东西的逃命,这可还真是树倒猢狲散、大难临头各自飞呀。”
杨洛仰望着当空,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哦对啦,方才你们三个老东西不是还向魔九中肯提议,要将我置于死地么?现在又怎么说!是你们亲自动手呢?还是滚下来和我好好谈谈呢?”
“难不成……我们还有和谈的可能么?”鹤天南面泛犹豫之色。
却见杨洛也不再回话,就那么冷漠无情的凝视着他们,仿佛随时都可能会改变主意。
“好吧,那我们就谈谈。”
在获得另外二老的点头示意后,鹤天南也很快做出了决断。
眼看他们又灰溜溜的重返石台,杨洛把双眼一眯,便对大鱼说道:“五师兄,暂且封住他们的修为,待到我们完成传送后,再行处置也不迟。”
“嗯,那这里也就没我什么事啦。”
大鱼只留下这么一句,便大袖一挥,凭空消失不见。
而与其一同的消失的,还有魔九和昆仑三老,以及当空的三个黑洞和九龙神辇。
这时,周遭被钉在原地的无数身影也恢复了自由之身,并且对适才亲眼目睹的全过程深感震撼与愤慨。
震撼的是,魔九与昆仑三老登场时有多嚣张,离场时就有多难堪。
愤慨的是,昆仑三老与魔族之间有染已是不争事实,若非善恶终有报的出了意外,只怕今日他们这么多人的性命都将要被无情收割。
那么,这昆仑三老的根脚本就是出自于昆仑仙宗,莫非这昆仑仙宗也早就与魔族建立起了不菲关系不成?
“仲天羽,难道你就不该给我们大家一个说法么?”有人大彻大悟,第一个发出质疑的声音。
随后,犹如山崩海啸般的咆哮声与叫骂声不绝于耳,竟是立竿见影的引起了连锁反应。
“好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昆仑仙宗!表面上打着正义之师的旗号,想不到背地里却和魔族是一丘之貉,居然骗了我们这么多年。”
“早就听闻说,这个昆仑仙宗实乃虎狼之地,先有朝廷委派的履职钦差陆续遇害,后又将年轻一辈独占鳌头的天骄逼得叛出宗门,如今看来,此中究竟有何猫腻,不也就大白天下了吗?!”
“大家觉得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如今天下大乱的当局并非朝廷无能,而是昆仑仙宗暗地里勾结魔族所致?”
“嗯,倘若当真如此,日后我等必定要与朝廷同心同德,决不能再与那什么狗屁起义联盟有任何瓜葛。”
听着耳畔传来的各种说辞,正置身于大后方观望的仲天羽等人可谓是心情沉重到了谷底,一个个都恨不得现在就找处地缝儿钻进去。
要说昆仑仙宗与魔族之间有染的舆情,他们本也听到过不少,但一直以来毕竟都是空口无凭,只要没人能拿出证据当面指认,那这一切自然也就还有回旋余地。
可今日,却不同以往。
昆仑三老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与魔九沆瀣一气,并且,还欲要对争抢机缘的大众群体无差别进行屠戮。
如此专横跋扈与众叛亲离的事实,又岂能不惹得众怒?
结果到头来,还遇到了打也打不过、跑又跑不掉的硬茬子,把自己都给搭了进去,这还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呐。
“此人又到底是谁?该不会是……”
恍惚间,骑虎难下的仲天羽好像是联想到了一个人,但很快又被其自我否定,“不会,一定不会。若此子真是那个本宗叛逆,定要借此机会连我也一起除去,断不会错过如此大好机会。”
“天羽掌教,现在可不是我们该自责自省的时候,既然都已经到了这一步,难道我们还能因为悠悠众口的猜测与质疑就止步不前了么?”
段红尘踱步向其走来,似是并不在意昆仑三老与魔族之间的暗通款曲,反而对接下来的行动更在意一些。
跟着,本不爱说话的段无涯也在其身后开口了,“天羽掌教莫要胡思乱想,那位神出鬼没的高人本是我北冥剑宫多年来奉若上宾的供奉‘鲲鹏老祖’,就在不久前才携爱徒下山。以那位的身份,绝没可能是你口中那个宗门叛逆的师兄,不过他的爱徒,你却也认识,便正是珈蓝。”
“珈蓝?没想到当年以历练之名进入本宗的那名女弟子,竟还有如此一位只手遮天的师父!哎,若真如你所说,那本座还真就是多虑了。”
在听了段无涯给出的分析后,仲天羽惴惴不安的情绪明显缓和了不少,但他冥冥之中就是有种预感,此间事必定与杨洛有着很大关系。
即便不是这个宗门叛徒亲自所为,那也一定是出于此子躲在幕后的谋划。
不然的话,那人又岂会紧盯住昆仑仙宗不放,还处心积虑的当众揭穿昆仑三老与魔九之间的私密隐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