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不弃整个人化作一道青黑色的影子,脚下积雪被巨力掀起,形成两道雪浪。没有花哨步法,没有繁复招式,就是最直接的直线冲撞,却带着千钧之力,仿佛一辆失控的战车,要将前方一切碾碎!
这是“铁布衫”最可怕之处——绝对的力量,绝对的防御。任你招式再精妙,内力再深厚,他一撞之下,也要骨断筋折!
卓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目光紧锁冲来的殷不弃,既为震慑这邪魔,也为让身后的柳寒烟看清,在对方冲到身前两丈时,突然动了。
不是后退,不是闪避,而是——
向前硬拼!
他脚下步伐看似简单,却暗合玄奥轨迹。一步踏出,积雪被震出清晰脚印,边缘光滑如刀切,显露出对力道的精准掌控。速度看似不快,每一步距离却恰到好处,不过三步,已迎上殷不弃。
就在两人即将相撞的瞬间,卓然周身突然泛起一层淡金色光晕,如同罩上了一层无形铠甲——那是将内力练至化境方能凝聚的护身罡气!光晕流转间,竟将周遭风雪都挡在三尺之外。
“砰!”
罡气与殷不弃的“铁布衫”正面相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沉闷的、仿佛精钢相击的轰鸣。让所有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发生了——
气势汹汹冲来的殷不弃,竟被这护身罡气撞得身形一顿,前冲之势硬生生止住!他脚下积雪轰然炸开,露出冻硬的泥土,被踩出两个深达半尺的脚印,青黑色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而卓然,只是向后滑退半步,脚下在雪地上犁出两道浅沟,便稳稳站定。周身淡金色罡气依旧凝实,他面色如常,甚至连呼吸都未紊乱。
殷不弃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青黑色皮肤竟泛起一片淤红,虽未破裂,却传来阵阵酸麻——那是内劲被震回经脉的痛楚!他难以置信地抬头:“你……你的护身罡气竟能硬抗我的铁布衫?”
“护身罡气,练的是内劲凝实,守的是圆融通透。”卓然缓缓收势,淡金色光晕渐渐隐去,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这硬功虽能抗刀剑,却失了内息流转的灵动,看似坚不可摧,实则刚愎自用,遇强则折。”
这话不仅是说给殷不弃听,更是说给身后的柳寒烟。他知道这位月华宫堂主心高气傲,先前虽暂听号令,未必真能信服,今日便要让她亲眼见识,何为正道内功的底蕴。
柳寒烟站在后方,看着卓然轻描淡写接下那石破天惊的一撞,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她自幼修习月华功法,深知护身罡气最难练的是“柔中带刚”,卓然这一手,看似简单,实则对内力掌控已臻化境,远非自己能及。
“狂妄!”殷不弃被戳中痛处,暴喝一声,双掌齐出。青黑色手掌上浮现密密麻麻的纹路,掌风如刀,竟将周围积雪染上一层墨绿——那是淬炼多年的毒掌,触之即死!
“小心毒!”柳寒烟下意识提醒,语气中已带了几分关切。
卓然却不闪不避,深吸一口气,周身淡金色罡气再次亮起,这一次更显凝实,竟在体表形成清晰的甲胄纹路。他双掌一翻,掌风沉凝如山,不与对方毒掌硬接,只以罡气护体,掌势如圈,将殷不弃的攻势尽数圈在其中。
“砰!砰!砰!”
连续三声闷响,殷不弃的毒掌尽数拍在卓然的护身罡气上,金色光晕剧烈晃动,却始终未破。墨绿色的毒气被罡气挡在外面,如同撞上无形屏障,纷纷溃散。
殷不弃越打越心惊,他这毒掌浸了三十年奇毒,寻常罡气触之即溃,可卓然这金色罡气却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竟能逼得毒气消融。更让他胆寒的是,对方掌势看似缓慢,却总能精准卸开他的力道,仿佛面前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深不见底的山。其实他并不知道眼前这年轻人万毒不侵,他这点毒根本就不够看的。
“你的罡气……怎么可能不怕毒?”殷不弃掌法渐乱,额角渗出冷汗。
“你猜!”卓然掌势一变,不再固守,淡金色罡气突然暴涨,竟顺着殷不弃的掌力反涌而上,“内息不亏,方能外罡不灭。你以毒物催功,看似霸道,实则早已损伤根基,今日便让你见识何为正道真力!”
“轰!”
金色罡气与青黑色掌力再次碰撞,殷不弃只觉一股沛然巨力涌来,仿佛撞上了奔腾的江河,双臂剧痛,竟被震得连连后退,每退一步,脚下便陷进雪地半尺。
卓然却不追击,只是收掌而立,淡金色罡气缓缓散去,声音朗声道:“柳堂主,你看清楚了?邪功虽能逞一时之快,却终究根基不稳。我正道武学,讲究循序渐进,内息绵长,看似朴实,实则后劲无穷。”
柳寒烟望着卓然挺拔的背影,又看了看狼狈后退的殷不弃,心中那点不服早已烟消云散。她先前只当卓然剑法精妙,今日才知其内功竟也如此深厚,尤其那护身罡气收发由心,显然已达宗师之境,自己确实差得远了。
“卓盟主功力深厚,寒烟佩服。”她由衷开口,声音虽轻,却清晰传入卓然耳中。
卓然嘴角微扬,总算没白费功夫。他转头看向殷不弃,目光一凛:“现在,你服了吗?”
殷不弃又惊又怒,见柳寒烟已对卓然心服,自己更是被对方罡气压制,眼中闪过狠厉:“服?老夫还有底牌没出呢!”
殷不弃站稳身形,胸口气血翻腾,双臂经脉传来撕裂般的疼痛。他低头看向自己青黑色的双掌,掌心处,那些墨绿色的纹路已经黯淡了许多,甚至有几处出现了细微的裂纹。三十年来,这双毒掌不知毒杀了多少高手,自己赖以骄傲的“铁布衫”今日却在一个年轻人面前,被对方的护身罡气硬生生逼退、压制。
耻辱!前所未有的耻辱!
更让他心惊的是,卓然那看似平常的内力,实则浑厚如海,凝实如山,而且似乎对毒有着天然的克制。刚才毒掌拍在对方的护身罡气上,不仅没能侵蚀分毫,反而被对方那股至阳至刚的内力反冲,几乎要伤及自身经脉。
这个卓然,到底修炼了什么功法?真的万毒不侵?不,不可能!世上怎会有如此功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