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伯特·泰勒的精神抵抗能力很强,所以凌峰无法篡改那些关键事件。
他需要更为真实的记忆去引导罗伯特·泰勒,让罗伯特·泰勒无法发觉这是凌峰篡改后的虚假幻象。
任何一丝违和感,都可能让整个幻境崩塌。
罗伯特·泰勒的父亲跟现实里一样,倒在了那个冬天。
大城市的冬很冷,冷风如同刀子一般刮过街道,卷起地上的积雪,打在行人脸上生疼。
冷到罗伯特·泰勒在牢房里瑟瑟发抖,只能蜷缩在角落里,靠着一件单薄的囚衣御寒,嘴唇冻得发紫,牙齿咯咯作响。
他本以为能盼来父母的救赎,每天都在铁窗前翘首以盼,伸长脖子望着走廊的尽头,希望看到父母的身影出现。没想到却盼来了父亲的死讯。
罗伯特·泰勒听到噩耗的时候,整个人呆若木鸡,如同行尸走肉,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仿佛灵魂已经被抽离了身体。
他再三跟警官确认,声音颤抖着问了一遍又一遍,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警官不耐烦地告诉他,他父亲死于心脏病,让他不要再问了,滚回牢房里去。
那种冷漠的语气,仿佛死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只蚂蚁,轻描淡写,不带一丝感情。
罗伯特·泰勒恳求警官放他离开去见父亲最后一面,他跪在地上,抓着警官的裤腿,泪流满面地哀求,声音嘶哑而绝望。
但被警官狠狠拒绝了,一脚将他踢开,骂他是个小罪犯,没资格提要求。
凌峰在暗中看到了这一幕,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抹不忍。
他知道,如果再不出手,这个少年的心将会彻底冻结,走上那条不归路。
“差不多,该出手了。”
“你现在出手?”弑一愣,声音中带着几分担忧,“就不怕影响后续他后续的记忆?万一幻境出现偏差怎么办?”
“影响不了,按照罗伯特·泰勒原先的记忆,他精通机械一道,当晚就用铁丝捅开了牢门,趁着警卫熟睡溜了出去。”凌峰道,声音中带着几分笃定,“所以我救他,也无伤大雅。我只是把时间提前了几个小时而已,结果是一样的。他依然会离开警局,依然会回到家中,只是方式不同罢了。”
凌峰说完,在警局外现身。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迈步走进警局大门。
他来到警局内,跟前台说了几句,将所有欠款和保释金交纳后,跟着一个胖警官前去领人。
那胖警官数着钞票,眉开眼笑,态度殷勤了不少。
罗伯特·泰勒此刻正盯着牢笼锁发呆,他心里已经有逃出生天的计划,正在脑海中推演着每一个步骤。
但万万没想到这个时候牢门打开了,铁锁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胖警官领进来一个人,正是他在小城里认识的大哥哥。
那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昏暗的灯光下,让罗伯特·泰勒一时愣住了。
“人就在这里了,把他领回去吧。”胖警官笑嘻嘻道,拍了拍凌峰的肩膀,“以后别偷窃了,否则再抓进来就要被送去当苦工了。到时候可就没这么好运气了。”
凌峰点了点头,说了几句好话,目光这才落在罗伯特·泰勒身上。
他看到那个少年蜷缩在角落里,脸色苍白,眼眶红肿,显然刚刚哭过。
“走吧。钱我给你交了,跟我回去,你父亲等着你呢。”凌峰伸出手,声音温和而坚定。
罗伯特·泰勒此刻眼眶泛红,感动和悲伤混合在了一起,让他直接扑在了凌峰怀里,紧紧地抱住他,放声大哭。
所有的委屈、恐惧和悲痛,在这一刻全部宣泄了出来。
凌峰轻叹一声,拍了拍他的后背。
现在这家伙终究只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孩子,压根没有那种城府,只是一个渴望被关爱、被拯救的少年。
而这一幕,也已经篡改了罗伯特·泰勒的精神记忆,幻境的一切覆盖了原本的记忆,就算罗伯特·泰勒苏醒,也会一直记得凌峰。
记得在他最绝望的时候,是这个人伸出了援手。
“凌,我还以为我见不到你了。”罗伯特·泰勒哽咽着说道,声音中带着几分依赖。
凌峰没有告诉他本名,按照亚美利加的名字,只说了自己叫“凌”。
而“ling”在亚美利加文字中的含义,是一种小鳕鱼,刚好对应了凌峰像小鱼一样在罗伯特·泰勒记忆之海中游动,搅动一切。
“你可让我好找。”凌峰笑眯眯开口,揉了揉他的头发,“跟我走,以后不能干那种事了。有什么困难,可以来找我。”
“嗯。”罗伯特·泰勒点了点头,擦干了眼泪。
“先生,这只是保释金,我们需要在一段时间后上门查看他的情况.......”一旁的警官脸色严肃开口,公事公办地说道。
凌峰叹息一声,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了一沓钞票,在手中掂了掂。
“他只是个孩子,还请几位把标准放宽一些。他年纪还小,不懂事,以后不会再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