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花园内。
各种校花叠锦堆霞般铺满花径。
暖风携着馥郁花香拂过。
朱胜身着宽松玄色常服,头顶七宝妙树所化的桂冠。
负手立在一处花架之下。
而在朱胜身旁。
赵灵儿着一袭浅碧罗裙,眉眼灵动清丽,温婉如春日溪泉。
正轻捻一朵盛放的粉花,柔声笑语。
历经十年太平,赵灵儿修为日深,性子却愈发娴静柔婉。
从不干涉朝政,只安安静静伴在朱胜身侧,为这深宫帝王添几分寻常儿女的闲适温情。
“陛下,这春日繁花,竟越来越盛了。”
赵灵儿抬眸,眸中映着满园春色,笑意温婉。
朱胜侧目望去,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确实。”
别人不知道。
朱胜自然知道。
在久经气运,灵气,灵土,灵肥的滋养下。
蟠桃树越加繁盛。
并以更为精纯的灵气反哺御花园。
连带着整个御花园,都恍若仙境。
而在蟠桃树上。
也已然有了小小的蟠桃。
显然。
在多种滋养下。
蟠桃成熟,显然用不了多久了。
当然了。
朱胜是不会说的。
自己在上面砸了多少气运。
就连运多气粗的朱胜,都有些心疼了。
正说话间,吕芳步履轻稳,快步从园外走来。
“陛下,首辅张居正大人,携心学圣人王阳明大人在殿外求见。”
“似有要事。”
王阳明乃是当世心学圣人。
执掌书院,教化天下士子,在大明文脉之中地位尊崇。
他平日里潜心治学,极少入宫觐见。
此番竟与张居正一同前来。
还带了一位陌生老者,此番定然非同寻常。
“知道了。”
朱胜微微颔首,抬手轻拍赵灵儿的肩头。
“你在此处赏花歇息,朕去书房见他们。”
赵灵儿温顺点头。
“臣妾遵旨,圣上慢走。”
朱胜转身,在吕芳的引路下,沿着规整的宫道往后殿书房行去。
一路宫墙巍峨,松柏苍翠,内侍宫人往来有序。
不多时,朱胜踏入书房,张居正早已躬身候在一侧。
见帝王入内,当即躬身行礼。
“臣张居正,参见陛圣上!”
张居正身旁二人也随即行了简单一礼。
朱胜随即看了过去。
王阳明朱胜是见过的。
所谓圣人,道统不灭,圣人不陨。
王阳明如今,也还是当初的样子。
面容清癯,三缕长髯随风微拂。
身着一袭素色棉麻儒衫,洁净无垢,不染半分尘俗。
周身萦绕着一股通透豁达的浩然之气。
既有立学传心的温润谦和,又有一代圣人的卓然风骨,望之便让人心生敬慕。
而在王阳明身侧,则站着一位更为年长的老者。
朱胜目光扫过,心中当即微讶。
此人自有一股气度,显然绝非寻常人物。
甚至。
还在王阳明之上。
这那老者年过耄耋,鹤发如雪。
仅以一根古朴木簪挽发,身着一袭洗得发白的青色粗布儒衫。
虽简朴至极,却难掩周身萦绕的浩然正气。
他面如童颜,却眉目慈祥。
一双眼眸深邃如沧海。
往那里一站,便如泰山般厚重,又如江河般绵长。
朱胜面上不动声色,缓步走到主位落座,抬手虚扶。
“诸位免礼,不必多礼。”
朱胜目光先落在了王阳明身上。
“阳明先生久居书院,潜心治学,教化四方士子,今日难得入宫,可是有治学或是文教之事启奏?”
王阳明微微拱手,神色愈发郑重,先看向张居正,又侧身引过身侧的鹤发老者,朗声对着朱胜道。
“陛下,臣此番入宫,并非为文教琐事,乃是为陛下,引荐一位万古圣贤。”
万古圣贤?
自己的感觉果然没错。
那老者,也是圣人。
朱胜微微动容。
“圣上,这位便是儒家圣人,孟轲,孟夫子!”
孟子!
朱胜周身气息骤然微顿,眸中惊讶之色一闪而过。
儒家亚圣孟子。
提出“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仁者无敌”的万古圣贤,乃是九州文脉的擎天之柱。
而更让他惊讶的是,大明开国之主朱元璋,与孟子素有旧隙。
洪武大帝曾因孟子的民本思想触怒君权,怒而罢黜孟子在孔庙的配享之位。
甚至下令删改《孟子》,将不合君权的章节尽数剔除,此事在文脉传承中,留下了一段不小的波澜。
如今这位儒家亚圣竟亲自登门,实在是超乎朱胜的预料。
“原来是亚圣夫子当面,朕有眼不识泰山,方才失礼,还望夫子海涵。”
“帝君不必多礼,老夫此番贸然登门,叨扰陛下清修,该致歉的是老夫才是。”
孟子微微一笑。
“夫子言重了。”
“夫子乃万古圣贤,立言教化万代,‘仁者无敌’‘得道多助’之论,朕素来敬仰。”
“今日得见夫子,乃是朕之幸事,何来叨扰之说?”
朱胜这番话,绝非虚言。
孟子的仁政思想,本就是治国安邦的至理。
而朱胜对此,也十分认同。
孟子闻言,眼中笑意更浓,目光细细打量着朱胜,缓缓开口。
“陛下胸襟坦荡,倒是与大明洪武先祖半点也不相似。”
“洪武先祖刚烈果决,重君权而轻民本,对老夫的言论颇有微词,甚至一度将老夫逐出,陛下却截然不同。”
朱胜闻言,从容一笑。
“先祖有先祖的开国之道,朕有朕的治世之念。”
“以百姓为念,行仁政,安民生。”
“唯有百姓安乐,江山方能千秋永固,这一点。”
“这一点,朕与孟夫子的理念是相通的。”
孟子听罢,当即抚须大笑,眼中赞许之意溢于言表,连连点头。
“好,好一个仁者无敌,好一个以百姓为念!”
“老夫近日游历九州,遍踏大明疆土。”
“从江南富庶之地到辽金旧牧场,从关内京畿到西北边境。”
“所见所闻,尽是盛世景象。”
“田间五谷丰登,粮仓堆积如山;”
“城池商旅不绝,百姓丰衣足食;”
“孩童有书可读,老者老有所养;”
“昔日战乱残破之地,如今皆人烟稠密。”
“夜不闭户、路不拾遗。”
“老夫往日着书立说,所言仁政,不过是纸上理论,终是空谈。”
“而陛下,才是真正将仁政落到实处,‘仁者无敌’之圣君!”
“这十年太平盛世,古之未有,大明有陛下,实乃九州万民之福!”
孟子的话语真挚恳切,满是满意与推崇。
显然,他对朱胜这位大明帝王,已然彻底认可,甚至奉为万古难遇的仁君。
朱胜连忙拱手谦逊道。
“夫子过誉了。”
“这盛世景象,皆是文臣恪尽职守、武将镇守四方、百姓勤勉劳作之功,朕不敢居功。”
“陛下不必过谦。”
孟子摆了摆手,神色愈发庄重。
“君明则臣贤,臣贤则民安,一切根源,皆在陛下。若非陛下胸襟开阔,秉持仁心,又何来这大明盛世?”
言罢,孟子抬手一挥,一册古朴的竹简书卷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那书卷以孤竹为简,以金丝缠绕装订,简身泛着淡淡的金光,萦绕着醇厚的浩然正气。
显然是孟子以自身毕生文脉修为亲手书写,蕴含着儒家气运。
孟子双手捧着书卷,郑重地递到朱胜面前。
“陛下,老夫此番前来,一为亲眼见一见这开创盛世的圣君,二为将此物赠予陛下。”
朱胜当即躬身,双手接过书卷,触手温润。
“此乃老夫亲手所书,融老夫毕生治学心得。”
孟子望着朱胜,目光庄重。
“圣上。”
“孔夫子与老夫,都很看好圣上您将仁政,传遍九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