潼关上空。
罡风卷着硝烟呼啸翻涌。
数道兵锋纵横交错,撞得周遭气浪层层炸开。
就连天际云层都被搅得粉碎。
李存孝悬于半空。
左手禹王槊沉如万仞山岳,右手毕燕挝灵动似出海蛟龙。
一刚一柔两道寒光恰似两条蛟龙。
纵然身处五名武神的合围。
李存孝依旧左冲右突,只打的地动山摇。
可李存孝虽然堪称骁勇无双。
但他的对手。
却也没一个是好对付的。
慕容垂一杆北霸枪老辣沉凝。
每一次刺出都带着撕裂空间的锐啸。
慕容垂的枪法并非是单纯的枪法。
同时也是他一身兵法的显现。
在慕容垂的面前。
李存孝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也正是因为有他在。
这一次的围攻。
明显比上一次,要危险太多了。
哲别依旧在百丈开外。
不过他离得虽远。
但掌中苍狼弓却拉如满月。
而在交战中。
时不时都会有一支支狼牙箭裹着苍狼虚影。
角度刁钻至极的袭扰着李存孝。
至于剩余几人,相比兵法射术皆达巅峰的慕容垂与哲别则要直接的多。
忽必来金刀高举,刀身金光暴涨,每一刀都带着开山裂石的刚猛力道。
白小楼则魔刀翻飞,黑色魔气顺着刀势蔓延缭绕,招招阴狠毒辣。
七七四十九式天魔连环刀层层叠叠,刀刀不离要害。
除了慕容垂。
他们便是正面对抗李存孝的主力了。
然而。
哪怕是他们二人联手。
若是没有慕容垂。
依旧是难以正面抗衡李存孝的。
至于里赤媚。
以他那堪称独步天下的速度,他本应该是最为棘手的。
可偏偏他遇到了李存孝。
面对李存孝举世无双的横练。
里赤媚虽然打中了李存孝无数次,但却没有一次能够成功伤到李存孝。
这一战。
最大的变数,始终还是慕容垂。
六人就这样在潼关上空酣战着。
“铛铛铛!”
金刀与禹王槊重重相撞,火星迸溅如雨。
每次交锋,忽必来都会觉得一股磅礴巨力顺着刀身疯狂涌来。
这逼得忽必来总是会被李存孝轻松击退。
可他刚退。
白小楼的魔刀便已无缝衔接补上。
白小楼魔刀的刀光如瀑倾泻而下。
这总是让李存孝根本没有机会追击。
而往往在李存孝应对忽必来与白小楼的时候。
里赤媚的阴掌也会悄无声息拍向李存孝。
同时,慕容垂的枪尖亦会不知不觉的直指李存孝心口。
哲别的狼牙箭更是时不时的封死李存孝的闪避空间。
五人配合得天衣无缝。
总是瞬息之间便织成一张绝杀大网,将李存孝所有退路尽数封死。
然而。
面对李存孝,他们的绝杀大网却总是失效。
对上他们的绝杀。
李存孝往往是眸底金光暴涨,周身赤金色罡气轰然炸开。
右手禹王槊横扫千军。
左手毕燕挝万军辟易。
自身更是不闪不避,任凭里赤媚结结实实打在自己之上。
就这样。
哪怕同时对上五人。
李存孝的气势依旧丝毫不减。
就这样。
天空之中,金铁交鸣之声密如暴雨。
一道道罡气碰撞炸开,只将周遭云层搅得粉碎。
可猛虎终究架不住群狼。
李存孝纵然神力无双、横练盖世,始终是以一敌五。
更何况这五人还皆是当世顶尖的武神。
虽然在气势上他并不输慕容垂几人。
但气势却代表不了一切。
时间一久。
李存孝招式间的破绽便渐渐多了起来。
毕竟。
他本身也不是以招式精妙着称。
酣战许久。
李存孝终究久守必失。
就在慕容垂抓住李存孝的破绽,一击将李存孝短暂击退的时候。
忽必来忽然抓住这个间隙,掌中金刀狠狠劈在李存孝肩头。
只听“铛” 的一声巨响。
空中火星四溅。
李存孝身形一晃,肩头衣衫撕裂,皮肤裂开一道浅浅的血口。
然而他肩头的鲜血刚渗出来,便瞬间蒸干。
伤口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痂愈合。
可这只是开始。
忽必来的金刀刚过。
白小楼的魔刀便紧随其后,一刀划在李存孝腰侧。
久守必失。
白小楼的魔刀瞬间带出一串血珠。
与此同时,里赤媚的攻击也接连拍在李存孝的后背。
里赤媚虽破不开防御,他的阴寒之气却不断侵入。
只是微微露出一个破绽。
李存孝便已然被接连击中。
可哪怕如此。
李存孝依旧没有任何机会回访。
因为就在他的面前。
慕容垂的霸王枪枪枪不离要害。
只逼得李存孝不得不频频硬抗。
再加上哲别冷箭不断,更是让李存孝防不胜防。
李存孝很多时候并非是不知道自己没有破绽。
但他实在已经是抽不出手了。
而慕容垂捕捉破绽的能力。
也的确太强了一些。
随着破绽的出现。
不过片刻功夫。
李存孝身上便添了数十道伤口。
虽都不深,却也鲜血淋漓,只将一身素白孝衣染得通红。
不过。
李存孝的横练功夫终究是举世无双。
这些伤口,不过片刻便已然恢复如初。
虽然总会有新的伤口出现。
但对于李存孝,却始终没什么大的影响。
就在此时。
下方突然传来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
“轰隆!”
潼关城门在巨型冲车的反复撞击下轰然崩塌。
无数蒙古兵卒呐喊着涌入城中。
唐军的哀嚎声、兵刃碰撞声、喊杀声混杂在一起。
顺着风传上空际。
李存孝余光扫过下方,只见潼关城头插满了蒙古的黑色狼旗。
残存的唐军将士被团团围住,不断倒下。
那道曾经屹立不倒、扼守关中门户的雄关,终究还是破了。
李存孝心中猛地一沉。
潼关一失,关中再无险可守。
郭子仪将军护着陛下南撤,不知能否顺利脱身。
父王李克用、兄长李存勖都已殉国,七位兄长的首级还挂在范阳城头受辱。
若是他今日也死在这里。
李家的血海深仇,便再也无人去报了。
不行。
他不能死。
想到这里。
李存孝眸底血色翻涌,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突围!
自己必须活着冲出去。
只要留得性命在,自己总有一天要斩了速不台、杀了慕容垂。
自己一定要将所有仇敌一一斩于马下。
祭奠父兄与七位兄长的在天之灵。
念及此处,李存孝再不迟疑。
他猛地一声暴喝,周身罡气瞬间暴涨。
赤金色的光芒几乎凝成实质,只将五人逼得微微一退。
下一刻,李存孝身形一晃。
佯装朝着正面的忽必来猛冲。
作势要以命搏命,先斩了忽必来打开缺口。
面对来势汹汹的李存孝。
忽必来脸色一变,急忙横刀格挡。
可就在槊刀即将相撞的瞬间。
李存孝身形猛地一转,毕燕挝反手砸向身侧的白小楼。
这一击逼得白小楼慌忙回防。
而趁着这一瞬的空隙,李存孝周身罡气尽数裹住身形。
下一刻,他便如同一道赤色流星,朝着东边方向疾射而去。
“想走?”
慕容垂冷声一喝,率先反应过来。
只见他手中长枪一抖。
数道枪影破空而出,直刺李存孝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