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共探治世之道。
墨子便带着朱胜往天工阁深处走去。
而在哪里。
则有着朱胜此次前来的目标。
诸葛亮与黄月英并未随行，只留在外堂继续核对机关兽的零件图纸。
徐光启本想跟进去，却忙于事务，抽不开身。
只有朱胜，墨子等人前往。
随着转过一道弯，朱胜等人的眼前骤然开阔。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窟。
被穹顶嵌着数十颗夜明珠，散发出柔和的白光，将洞窟照得亮如白昼。
而在洞窟中央，一尊庞然大物静静矗立，投下的阴影几乎覆盖了小半座洞窟。
朱胜纵使早有心理准备，见到此物时，也不由得瞳孔微缩，停下了脚步。
“这下我大明是真有高达了。”
在朱胜面前的，是一尊青铜铸就的巨人战将。
这战将足有八丈高下，立在厚重的玄石基座之上。
周身披着层层叠叠的玄甲。
关节处的齿轮半露在外，齿牙咬合紧密，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指尖、肘弯、膝盖。
这青铜战将每一处活动的部位，都能看到精巧到极致的机关结构。
明明是死物，却透着一股沙场悍将的铁血煞气。
仿佛下一刻就会迈开大步，挥刃劈来。
“这便是机关术的极致？”
朱胜缓步走上前，仰着头，目光扫过巨人的每一处细节，语气里带着几分赞叹。
如此巨大的机关造物，如此精巧的工艺，若非亲眼所见，绝难想象。
墨家机关术，果然名不虚传。
“正是。”
墨子走到基座旁，粗糙的手掌轻轻抚摸着冰冷的青铜甲片，像是在抚摸自己的孩子。
“草民领着弟子们日夜赶工，才造出这第一尊原型。”
“若是论工艺，还差了几分火候，可胜在用材扎实，枢纽稳当，用来守城，绰绰有余。”
朱胜点点头，转头看向墨子，
“先生，这机关战将，战力如何？”
这才是他最关心的。
造机关巨人，不是为了摆着看的，是要上战场的。
墨子直起身，神色郑重：
“寻常战场上，有这么一尊玄甲将，便能顶得上数万精兵。”
“攻城拔寨，如入无人之境。”
“想要轻易毁掉它，除非是武神级别的强者，否则寻常手段，很那与之抗衡。”
朱胜低声重复了一遍，眼中精光闪烁。
一尊就有如此威力，若是造出十尊、百尊，列阵于九边之上。
敌军再凶悍，又岂能越雷池半步？
到时候别说防守，就是推着这些机关巨人一路推到草原深处，也不是难事。
朱胜正暗自思忖，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流传已久的传说。
不对。
墨家可不是只有墨子。
还有鲁班呢！
“先生，朕读史书，闻得当年秦始皇扫灭六国之后，收天下之兵，聚于咸阳，销锋镝，铸以为金人十二，以镇天下。”
“那十二金人，会不会也是这般机关造物？”
这话一问出口，洞窟内仿佛安静了几分。
墨子脸上的神色微微一凝，沉默了片刻，才缓缓点了点头。
“陛下猜得没错。十二金人，最初的确是机关造物。”
墨子语气沉缓，脸上闪过几分追忆。
“当年鲁班入秦，助嬴政一统天下。”
“那十二金人，便是鲁班亲手设计督造的。”
“原理和这玄甲机关将同源。”
说到这里，墨子话锋一转，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只是后来，就没人说得清了。”
“嬴政似乎是用了什么特殊的手段。”
“如今的十二金人，已然不是当年的十二金人了。”
说到这里，墨子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费解。
“十二金人已经不是纯粹的机关造物了。”
“无论是我还是鲁班，面对如今的十二金人，都已摸不透其中的关窍。”
“十二金人似乎早就脱离了机关术的范畴，变成了另一种东西。”
听到墨子这话。
朱胜心头猛地一沉。
十二金人。
他之前只当墨家机关术精妙，也只以为十二金人是大一点的机关人。
可听墨子这意思，如今的十二金人，早已不是凡物。
连墨子和鲁班都参不透的存在，那得有多恐怖？
嬴政到底有什么底牌，他想干什么。
大秦。
又是大秦。
大秦的威胁，必须重新评估。
秦良玉那边，吗，恐怕还得增兵，还得加派高手。
锦衣卫的密探，也要不惜一切代价，潜入大秦，查清楚大秦的底细。
朱胜不再多问。
他只是抬头再次望向那尊玄甲机关将。
“先生，这玄甲机关将，还能不能再强？”
“比如，能不能也像十二金人那样，更进一步？”
墨子沉吟片刻，缓缓道。
“难。十二金人变成如今这般，非人力所为，更像是机缘巧合，融入了什么上古传承。”
“草民只能做纯粹的机关造物，那些玄之又玄的东西，做不来。”
“不过，若是材料足够，品级更高，这机关人倒是还能再强几分。”
“不过哪怕那样，恐怕意义也不大。”
“钱不是问题。”
朱胜毫不犹豫。
现在的大明，除了金银矿，其余的都不缺。
“朕让工部、户部全力配合你。玄甲机关将，还要接着造，往大了造，往强了造。先造九尊，装备九边重镇。”
“钱再多，也没有江山的稳定重要。”
“遵旨。”
墨子躬身应道。
朱胜又在洞窟里待了半个时辰，仔细看了玄甲将的核心枢纽，问了些驱动、维护的细节，便准备起身回宫。
走出核心工坊，穿过重重石门。
外面工坊的喧嚣再次传来，铁锤叮当，齿轮转动，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可朱胜的心情，却远不如来时轻松。
大秦在西陲送了那么多人命？
可却始终未曾停止。
十二金人，共工，黑冰台……大秦这这一张张底牌，什么时候会亮出来？
这嬴政究竟又有什么底牌。
又什么时候才会全部亮完呢？
相比之下。
似乎铁木真都要好对付一些了。
毕竟，铁木真虽然也藏。
但大多数底牌已经放在了明面上。
可嬴政呢。
现在为止。
大明对他们，还是所知甚少。
“陛下，车马备好了。”
“好，回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