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边境。
一道巍峨的城墙横亘在天地之间,如同一条沉睡的巨龙,将大明与大唐的疆域分隔开来。
而这分隔开来的,此刻已然不止疆域。
仅仅一墙之隔。
却已然是天壤之别。
大明地界,尚是风和日丽。
但另外一边的大唐,却已然是天崩地裂,风沙漫天。
无数大唐百姓,正在大明守军的护卫下,前往大明。
而根据情报。
岳飞他们也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城墙之上,朱胜负手而立。
今日的朱胜身着一袭玄色常服,衣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的目光,穿过城墙,望向远方。
那里,是大唐的疆域。
或者说,曾经是大唐的疆域。
江玉燕一袭素雅宫装,静静地站在朱胜的身侧。
她的面容清冷,目光如霜,可此刻,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眼睛里,也罕见地闪过一丝波动。
祝融则站在朱胜的另一侧。
她的面容冷峻,双臂抱在胸前,目光沉沉地望着远方,一言不发。
而在三人身后。
张居正、戚继光、诸葛亮、司马懿四人,依次排列。
四人皆是神色凝重。
朱胜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在眼前轻轻一划。
望气术。
这是道门秘传之术,可以窥探万里之外的气象与地脉。
随着朱胜的手指划过,他的瞳孔之中,闪过一丝金色的光芒。
下一刻,他的视线,穿透了万里虚空,直接落在了大唐的疆域之上。
然后。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看到了。
天穹裂开,猩红色的裂缝如同蛛网一般蔓延至每一寸天空。
大地崩塌,无数城池在震动中化为废墟。
山洪倾泻,江河倒流,飓风裹挟着砂石与血雾,吞噬着一切生灵。
那是一片真正的末日景象。
朱胜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见过很多灾难。
战争、瘟疫、饥荒、天灾。
可眼前这一幕,却远远超出了他所能想象的极限。
这简直就是天罚。
不。
这比天罚更可怕。
这是天地本身的崩塌。
大唐的全部疆域都在崩塌。
朱胜缓缓收回手指,沉默了良久。
他的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而身后的四人,虽然无法使用望气术,但他们也能从朱胜的表情之中,读出一些东西。
诸葛亮率先开口。
他轻叹一声,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沉重。
臣自幼博览群书,自诩见识广博。
可今日……
他摇了摇头,苦笑一声。
臣从未见过如此景象。
戚继光也是满脸震惊。
他是打过无数仗的人,见过尸山血海,见过城破国亡。
可此刻,他的脸上,却写满了不可置信。
当年大宋气运真龙被斩杀时,也未曾如此。
据说那一次,大宋疆域之内,天降血雨,地涌黑泉。
臣本以为,那已经是极限了。
他的声音微微发涩。
可现在。
大唐这次的景象,比当年大宋气运真龙被斩时,恐怖了何止百倍。
这怎么可能?
同为九州王朝,同是气运崩塌,为何大唐这次,会与如此景象?
张居正站在二人身旁,眉头紧锁。
他望着远方那灰蒙蒙的天际线,沉声开口。
臣也看不明白。
大唐虽然失了大半领土,可气运根基尚在,不至于到这种地步。
除非。
他没有说下去。
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后面,应该接什么。
而就在这时。
司马懿的声音,从最后方传来。
这景象,比之当年汉武帝抽空禁区,更为恐怖。
汉武帝。
禁区。
是的。
当年禁区之战。
汉武帝抽空整个禁区。
意图将所有生灵炼制成长生不老丹。
但即便是当年那恐怖的场景。
似乎也不及如今的大唐境遇。
司马懿话音刚落。
戚继光听到汉武帝三个字。
双眼忽然一亮。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
陛下!
臣想起来了!
当年扶桑岛沉没之时,似乎也是这般景象!
此言一出,全场寂静。
扶桑岛。
已经在九州消失很久了。
东瀛,也已经覆灭很久了。
甚至。
东瀛在偌大九州,甚至已经没有了一份血脉。
至于原因。
没人能够比朱胜,戚继光他们更清楚了。
当年大明进攻扶桑。
一举击败织田信长,八岐大蛇。
却不想。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大秦居然就是东瀛的幕后黑手。
之后东皇太一等人更是以独特手段,抽空了所有东瀛血脉。
而彼时的大明还不是很强。
故而也就吃下了那个亏。
戚继光这么一说,朱胜等人也只觉得眼前景色,似乎的确是很像大秦的手段。
当年扶桑岛沉没时。
也的确是东海之上天崩地裂,海水倒灌。
整座岛屿在一夜之间沉入了海底。
那一次的景象,与今日大唐的天灾,如出一辙。
戚继光的话,如同一道惊雷,在众人的脑海中炸开。
朱胜闻言,没有说话。
他的面色依旧平静。
可眼睛里却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神色。
扶桑岛。
秦皇嬴政。
大唐天灾。
这些看似毫无关联的事情。
在这一刻,仿佛被一根无形的线,串联在了一起。
他的内心,隐隐有了一个猜测。
虽然朱胜并未直接说什么。
可是朱胜的心里已经很清楚。
而如果真的是大秦。
那这件事的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之前秦皇也不过只是抽空东瀛,夷平西凉。
可如今呢?
如今陷入天灾的,可是整个大唐。
大秦想干嘛?
这一波下来,大秦又会得到什么?
诸葛亮站在一旁,眉头紧皱,喃喃自语。
到底是什么手段?
到底是什么样的手段,才能让整个大唐,在短短数日之内,变成这副模样?
是气运,是地脉,还是……
诸葛亮的话音未落。
一个声音,却也忽然从城墙的下方传来。
是天之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