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的话音落下，城墙之上，一片寂静。
没有。
这四个字，说得很轻，
却如同一块巨石，砸在了每一个人的心头。
朱胜微微挑眉。
他的心中，忍不住涌起一丝无语。
合着这位宇文先生，大老远跑过来，就是为了补充一下背景？
说了半天，原因分析得头头是道，结果到了最关键的地方，来了一句。
这跟没说有什么区别？
朱胜的目光，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审视。
宇文感受到了朱胜的目光，长叹一声。
那一声叹息，沉重得仿佛承载了千年的重量。
陛下莫要误会。
并非在下不愿说，而是确实没有办法。
若有办法，在下也不会来此。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那是一个看尽了世事沧桑之人，在面对无法改变之事时，才会流露出的疲惫。
朱胜收回目光，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
宇文先生。
你倒是有趣。
你凭什么这么肯定，朕能够救下大唐百姓？
他的语气轻松，可问题却尖锐无比。
朕且问你，你凭什么认为，朕会出手救助大唐百姓？
要知道，大唐如今的情况，当世之中，可没有人能够保证全身而退。
你让朕冒着灭国的风险，去救一群与朕毫不相干的人。
宇文先生，你觉得，朕凭什么要这么做？
宇文闻言，沉默了。
他的褐蓝双瞳之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良久，他方才开口，声音低沉而沉重。
因为当今天下，已经没有其他选择了。
他转过身，目光望向远方那被天灾笼罩的大唐疆域，缓缓说道。
如今九州，不过大秦、大汉、蒙古、大唐四方争霸。
蒙古入唐以来，一路造下无边杀孽，屠城灭寨，血流成河。
蒙古之残暴，天下皆知，自然不必多说。
至于大秦、大汉……
他的声音，忽然冷了几分。
他们，便是如今导致大唐沦落至此的罪魁祸首。
这句话一出，城墙之上的气氛，骤然一凝。
朱胜的眉头，微微一皱。
大秦动手，朕不意外。
可大汉……
他的目光，锐利地落在宇文的身上。
大汉也动手了？
宇文长叹一声。
大汉不仅动手了，而且藏得比大秦还深。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格外低沉。
天之痕，是赤霄剑破开的。
赤霄剑。
这三个字一出，在场之人的面色，皆是微微一变。
赤霄剑，乃是大汉开国天子刘邦的佩剑，也是大汉皇权的象征。
能使用赤霄剑的人，只有一个。
大汉天子。
大汉天子，已经亲手参与了此次浩劫。
宇文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愤怒。
他以赤霄剑破开天穹，打通了归墟与大唐之间的通道。
若非赤霄剑，归墟的混沌之气，不可能如此精准地涌入大唐。
只不过，大汉藏得很深，从头到尾都没有露出半分痕迹。
若非在下深入调查，恐怕也不会发现。
朱胜闻言，深吸了一口气。
他的面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大秦。
大汉。
蒙古。
三方势力默契地将大唐视为了案板上的鱼肉。
大唐百姓，已然被九州其余的几位帝王，视为了板上鱼肉。
任人宰割。
就在朱胜沉思之际。
司马懿忽然踏前一步。
陛下。
他的声音冷静而沉稳，一如既往。
臣斗胆，劝陛下三思。
众人齐齐转头，看向司马懿。
司马懿的面容依旧沉稳，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波动。
臣不知陛下有无手段救助大唐百姓，但臣必须指出，此举风险极大。
大唐如今的情况，天灾不断，混沌之气弥漫，地脉崩塌，气运断绝。
想救下大唐百姓，太难了。
即便救下了，也需要消耗大明大量的力量。
而大明在虎口夺食的同时，还要面对大秦、大汉的威胁。
大秦在西北虎视眈眈，大汉在西南暗中布局。
大明若将力量投入到救灾之中，一旦大秦或大汉趁机发难，大明将腹背受敌，陷入万劫不复之境。
他的声音，条理清晰，逻辑严密。
更何况……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朱胜的身上。
相比现在保护大唐，让大唐这样下去，反而更符合大明的利益。
如今大秦、大汉在暗处，大明在明处。
大明不应主动入局，反而应该利用天灾，杀伤大唐境内除大明以外的所有势力。
等到天灾将大唐清洗一空，各方势力消耗殆尽，大明再稳步扩张，方为上策。
以最小代价，获取最大利益。
这才是帝王之道。
司马懿的话音刚落，城墙之上的气氛，骤然一变。
一股凌厉的剑气，从宇文的身上冲天而起。
那剑气纯粹而锋锐，如同万千柄利剑同时出鞘，带着一股毁天灭地的杀意。
宇文的面色，在这一瞬间变得冰冷如铁。
司马懿的话，字字如刀，割在了他的心上。
大唐百姓，在这位大明谋士的眼中，不过是可以利用的工具。
是可以被牺牲的棋子。
与此同时。
两道身影，同时站了出来。
诸葛亮。
戚继光。
诸葛亮率先开口。
他的面色凝重，目光锐利地看向司马懿。
仲达此言差矣。
大唐百姓数百万条人命，岂能坐视不理？
若大明见死不救，天下人如何看待大明？
大秦、大汉会如何看待大明？
他们会认为，大明与他们是同类。
是视百姓如草芥的冷血之国。
到时候，大明失去的，不仅仅是道义，更是人心。
人心向背，才是立国之本。
戚继光也紧跟着开口，声音铿锵有力。
孔明所言极是。
大明立国以来，以仁义为本，以百姓为根。
若今日见死不救，他日大明百姓有难，又有谁来救我们？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不过，仲达的顾虑，也不无道理。
大明确实不能倾巢而出，将自己置于险境。
救，要救。
但怎么救，救多少，需要仔细斟酌。
以保存大明实力为主，救助百姓为辅。
此事终是不能十全十美。
诸葛亮也点了点头。
元敬说得对。
大明不可能不顾自身安危，倾尽全力去救大唐百姓。
但大明也不可能坐视不理，眼睁睁看着数百万百姓死于天灾。
我们需要找到一个平衡点。
既能救人，又不伤及大明根本。
城墙之上，气氛微妙。
而司马懿，依旧面色平静。
他没有反驳诸葛亮与戚继光，也没有为自己的言论辩解。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深邃。
司马懿明白，所有人其实知道。
他的办法才是最为稳妥的。
诸葛亮他们，不过是被所谓蒙蔽了双眼的白痴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