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州,汉明边境。
夜色沉沉。
夜幕笼罩千里疆土。
荒野之上夜风呼啸,卷动满地枯草,吹得边关营寨的旌旗猎猎作响。
相较于繁华鼎盛、烟火稠密的建康城。
前线边境之地,就只剩下了无尽的肃杀与荒芜。
谢玄的临时行营,便扎在两国交界的最前沿。
世人皆知,谢玄坐镇汉州,总领一方军政,乃是妥妥的一方封疆大吏。
可少有人清楚。
这位汉州都督,向来不喜坐镇安稳繁华的治所。
寻常时日,他大多身处前线军营,紧盯汉明边境一举一动,从不敢有半分松懈。
而在谢玄不再建康的时候。
便是素来以稳健着称的韦睿常年驻守建康城府。
坐镇后方,稳守根基。
夜色渐深,行营大帐之内烛火摇曳。
谢玄卸去戎袍,只着一身素色衬袍。
正立于沙盘之前,指尖轻点其上。
镇守汉州十多年。
谢玄依旧未曾有丝毫懈怠。
帐外风声呼啸。
忽有急促脚步声冲破夜色,一路奔至帐前,慌乱又急促。
“都督,大事不好!”
帐帘被猛地掀开,凛冽夜风裹挟着一身寒气涌入帐中,吹得烛火剧烈晃动。
刘牢之一身甲胄未卸,发丝凌乱,气息急促,脸上满是焦灼之色。
大步闯入大帐,单膝跪地,声音急迫至极。
“都督,边境急报!”
“赵将军与萧摩诃被汉军重兵围困了!”
谢玄指尖一顿,眸色骤然一沉,瞬间收敛了眼底的从容平和。
“为何?”
“是为了救人,救的好像是王莽!”
刘牢之抬头,语速极快,字字急切。
“王镇恶将军之弟,潜伏汉国的王莽先生,此番归返途中行踪暴露,遭汉军多路重兵围剿!”
“子龙将军与萧摩诃将军得知消息,来不及请示都督,即刻率轻骑驰援,先行接应。”
“可汉军来势汹汹,兵力远超预估,我军兵力不足,如今已然被死死困在深谷之内,内外断绝!”
“属下收到谷中暗传讯号,即刻赶来禀报,恳请都督速速发兵救援!”
“再晚片刻,谷中将士与王莽先生,恐皆是凶多吉少!”
王莽!
谢玄心神骤震,眉峰狠狠蹙起,眼底掠过一抹真切的惊色。
他很清楚王莽的价值。
是陛下暗中关注、刻意布局的关键人物。
若是此人折损在汉明边境。
不止是大明损失一枚绝世暗子,更是多年布局尽数作废。
万万不能出事!
“传我将令!”
谢玄不及多想,当即沉声喝令,语气果决,不带半分迟疑。
“即刻点齐三万精锐铁骑,全军披甲,随我奔赴救援。”
“你与太史慈为左右先锋,即刻开路进军。”
“命陈庆之坐镇后方,严守各处关隘,谨防汉军趁虚偷袭、声东击西。”
一道道军令铿锵落地,响彻大帐。
帐外亲兵闻声即刻奔走传令。
急促的号角声瞬间撕裂沉沉夜色,打破了边境的静谧。
甲胄碰撞铿锵作响,战马嘶鸣此起彼伏。
原本静谧的前线军营,瞬息之间尽数动了起来,杀气腾腾,直指北方。
而此刻,北方深谷之中。
夜色幽深。
谷中林木丛生,乱石嶙峋,四周皆是陡峭绝壁,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只是此刻这片险地,早已被层层汉军兵马围困。
明军如今若不是还有火器。
汉军难以应对。
只怕汉军早就已经冲上来了。
而在这谷中的临时军营最深处的帐篷中。
一道身影,正立于地图之前。
“不行,就差一点点了。”
“就在眼前,我不能死在这里。”
此人身穿一件染血的布衣长衫,发丝凌乱,双目充血。
死死的盯着地图。
正是王莽!
而在王莽的身旁。
赵云手握银枪。
面色凝重。
显然,这次汉军的实力。
的确是有些出乎意料了。
如果援军不能及时到达。
他们绝对是九死一生。
“子龙将军,此番真是多谢你与麾下将士舍命相护。”
王莽看着身前的白赵云,语气真诚,带着几分恳切的感激。
“若非你们及时赶到,王某今日,怕是难逃此劫。”
赵云闻言微微摇头。
“王先生言重,我等驻守边境,护我大明暗臣、守我大明疆土,本就是分内职责,理所应当。”
话音落下,他轻轻轻叹一声,眼底掠过一丝凝重与困惑。
“只是此番属实蹊跷。”
“你只是孤身潜行归境,按道理而言,顶多遭遇边境零散巡卒阻拦。”
“可今日围剿我等的,却是层层精锐兵马,阵容浩大,战力极强,绝非寻常边境守军可比。”
“我实在不解,汉军为何会突然出动如此庞大的兵力,不惜跨境围剿,死咬着王先生不放。”
王莽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轻笑,笑意深沉,暗藏深意,并未直接作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