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军主营,中军大帐。
大帐之内,灯火通明,暖意融融。
袁绍、马腾、韩遂、甘宁并一众麾下齐聚一堂。
帐中气氛轻松热烈,全然没有前线交战的紧绷肃杀,人人面带笑意,言谈轻快。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大局已定。
困兽之斗,难挽颓势。
覆灭明军、生擒王莽的天大功劳,已然近在咫尺,唾手可得。
众人围坐席间,把酒闲谈,提前庆贺此番即将落定的大胜。
几盏酒过,甘宁放下酒盏,眸中带着几分惋惜与不甘。
“若是明军之中,仅有赵云一人镇守,昨夜奇袭,我等便已然破阵成功,斩杀赵云,生擒王莽,大局彻底落定了。”
此言一出,帐内众人皆是微微颔首,深有同感。
马腾闻言淡然一笑,抚着长髯,语气平和出声。
“兴霸无需介怀,此事非你之过。”
“谁能预料,明军之中除了赵云这等绝世虎将,竟还藏有一位武艺绝顶的萧摩诃。”
话音刚落,一道年轻却沉稳铿锵的声音骤然响起。
“赵云枪法绝世,名不虚传。”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马超挺身出列,眉目桀骜,气宇轩昂。
他目光锐利,带着浓烈的战意,沉声开口。
“此前对峙,我已然与其交手切磋,略知其深浅路数。”
“下一次战场相遇,我马超,必与他赵云分一场生死胜负!”
帐内众人见状,无不暗自点头赞许。
端坐主位的袁绍,目光落在马超身上,眼底更是骤然掠过一抹浓烈的拉拢之意。
最是良将难求。
马超年纪轻轻,一身武艺却已然冠绝诸军。
这般绝世天骄,假以时日,必成绝世猛将。
颜良、文丑已然是他麾下数一数二的顶尖猛将。
可袁绍心中清楚,眼前的马超,潜力无尽,真实实力,恐怕犹在颜良、文丑之上。
若是能将此子拉拢至自己麾下,收入帐下……。
心念至此,袁绍目光下意识扫向一旁肃立的庞德,心中更是暗自感慨。
马腾麾下,果真藏龙卧虎,人才济济。
前有庞德沉稳悍勇,忠义无双。
后有马超天赋绝世,锐气逼人。
着实令人艳羡。
就在袁绍暗自思忖之际,其麾下谋士沮授抚掌一笑,缓步上前,开口打破帐中闲谈。
“孟起将军无需心急,很快,你便会有再度与赵云交手的机会。”
袁绍闻言,眼中精光一闪,连忙抬眸追问,面露喜色。
“公与可是已有破敌妙计?”
沮授从容一笑,胸有成竹,语气笃定至极。
“此番破局,无需奇计,无需谋划,只需强攻即可。”
“我军此前迟迟未曾全力猛攻,步步谨慎,不过是摸不清明军虚实,恐有埋伏,白白折损将士。”
“可经过昨夜彻夜奇袭试探,明军底牌已然尽数暴露。”
“整座被困明军之中,能战者唯有赵云、萧摩诃二人而已,其余将士,皆不足为惧。”
此言落地,帐内诸将尽皆恍然,纷纷点头附和,心中疑虑尽数消散。
是啊,敌之底牌已然看透,再无隐藏手段。
仅凭赵、萧二人,纵使武艺通天,双拳难敌四手,又岂能挡得住大军碾压?
沮授眸光沉凝,再度郑重进言。
“大人,赵云、萧摩诃皆是当世顶尖猛将,战力骇人,寻常将士难以匹敌。”
“当务之急,需即刻调回在外埋伏、阻断明军援兵的颜良、文丑两部精锐。”
“以二位上将之能,配合全军强攻,以绝对实力碾压,方可稳稳拿下赵、萧二人,彻底覆灭被困明军!”
袁绍闻言,心中豁然开朗,当即颔首。
“善,便依公与之计!”
“即刻传我将令,召回颜良、文丑,全军整备,择日强攻,一战定乾坤!”
大功即将告成,战局彻底明朗,袁绍眉宇之间,尽是胜券在握的意气风发。
可就在这一刻。
一道狼狈至极、凄厉绝望的嘶吼声,骤然从大帐之外疯狂闯入。
“大人,大事不好!”
一名袁谭亲卫浑身浴血、披头散发,连滚带爬冲入中军大帐,双膝重重跪地,声音颤抖破碎,带着极致的惶恐与悲怆。
“大人,袁谭公子他……死了!”
轰!
短短四字,如同惊雷炸响在中军大帐之内。
刹那之间,帐内所有欢声笑语、闲谈议论尽数戛然而止。
袁绍身躯猛地一震,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取而代之的则是极致的错愕与惨白。
一股极致的眩晕与剧痛猛地冲击脑海,他只觉眼前一黑,浑身力气瞬间被抽空,身躯一晃,轰然瘫坐于主位座椅之上。
所有人都是满脸难以置信。
沮授更是神色一沉,快步上前。
“究竟发生何事,细细道来!”
跪地亲卫死死咬牙,颤抖着回话。
“回诸位将军。”
“谭公子与梁兴将军,昨日奉命远离主营,前往边境村落征招粮草补给,一路安稳,并无敌军阻拦。”
“可就在边庄村中,骤然遭遇两名大汉突袭。”
“梁兴将军当场战死,麾下亲兵尽数覆灭,谭公子也不幸殒命。”
袁绍死死攥紧座椅扶手,身躯微微颤抖。
“不可能。”
“我儿身边护卫森严,随行有数员大将辅佐,数百精锐亲兵护卫。”
亲卫伏地痛哭,声音颤抖作答。
“回大人,是一名红脸美髯的魁梧大汉,刀法盖世,无人能挡!”
“后续又有一名黑面虬髯的狂暴壮汉赶到,二人勇猛无比,我军将士无人可挡!”
此话落下的瞬间。
一旁的沮授心头骤然一沉,脑海轰鸣不休,瞬间闪过极致的不妙预感。
沮授来不及细想,连忙快步上前,对着失态的袁绍急声劝谏。
“大人,节哀!”
“此刻万万不可乱了方寸,如今覆灭明军、平定战局才是头等大事。”
“当务之急,立刻压下悲痛,调回颜良、文丑,先全力剿灭赵云、萧摩诃,稳住前线战局!”
可此刻的袁绍,早已听不进任何劝谏。
长子惨死,爱子陨落,血海深仇直击心神。
他双目赤红,眼底布满血丝,胸膛剧烈起伏,滔天的悲愤与暴怒彻底吞噬了所有理智。
不等沮授话音落地,袁绍已然猛地抬头,厉声下令。
“传令!”
“全军所有探子,尽数撒出,不计代价,彻查踪迹。”
“务必查出那红脸、黑脸两名贼将。”
“另传我将令,命颜良、文丑,即刻放弃埋伏任务,率领麾下全部轻骑,全速追击二人。”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沮授身躯一僵,满脸无奈,长叹一声,满心无力。
他知晓,此刻的袁绍,已然彻底被仇恨冲昏头脑,再无半分冷静理智,任凭何人劝谏,都无济于事。
一旁的马腾、韩遂对视一眼,皆是无奈摇头,面露唏嘘,上前轻声劝慰沮授。
“公与先生,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袁大人丧子心痛,情理之中,难以规劝。”
“不过先生无需忧心战局。”
“颜良、文丑纵然来不了,我等主力仍在,兵力依旧占据绝对碾压之势。”
“赵云、萧摩诃被困,人疲马惫,粮草断绝。”
“仅凭我等麾下诸将与全军精锐,继续围困施压,无需猛将驰援,依旧能一举覆灭明军。”
听闻此言,沮授沉默良久,最终只能重重叹息一声,无奈颔首。
事已至此,别无他法。
而主位之上的袁绍,此刻端坐椅中。
双拳死死紧握,双目赤红如血。